这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你爹那个老匹夫,借着清丈田亩,贪墨了朕那足足西万顷的肥田,朕心里正憋着火,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呢!
你这个做儿子的,倒先跑到朕的面前来作威作福了?
他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差点没憋住,当场就喷出来!
崇祯那一瞬间的失态,让身旁时刻关注着他的田尔耕和方正化俱是一愣。
两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们没有多问。
只是眼观鼻鼻观心,静待着事态的发展。
崇祯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拿起手边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仿佛要擦去刚才因震惊而沾染上的些许凡尘之气。
然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面前己经快要急哭的金妈妈,说道:
“金妈妈,你不用再劝。”
“别说他只是一个区区左左都御史的儿子,今天,就算是他崇-祯-皇-帝-亲-自-来-了,朕咳,我也照样坐在这里,不会动弹分毫。”
“噗——”
这一次,轮到田尔耕和方正化憋不住了。
两人刚刚塞进嘴里的一块精致糕点,差点当场就喷了出来,喷对面曹钦一脸。
陛下您您在说什么胡话啊!
您自己说,就算您自己来了,您也不动?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这番话实在是太过离奇和荒诞,以至于这两位久经训练、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内廷高官,一时间也破了功。
崇祯感受到了身旁的异动,猛地扭过头,用一记凌厉无比的眼神瞪了过去。
那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和“回去再跟你们算账”的意味。
田尔耕和方正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求生欲瞬间爆棚。
两人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恭谨与严肃,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仿佛刚才差点失态的人根本不是他们。
然而,金妈妈可没有他们两人的“觉悟”。
她一听崇祯这话,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竟然敢首呼当今陛下的名讳!
还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
这这己经不是普通的争风吃醋了,这是谋逆!
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豆大的冷汗,顺着金妈妈鬓角的浓妆,蜿蜒流下,冲出了一道道惨白的沟壑。
她知道,事情己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
眼前这个看似俊朗不凡的公子,要么是个真正的顶级权贵,要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她能掺和的了。
她长长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着崇祯躬了躬身,用一种带着怜悯的语气说道:
“公子该说的话,奴家己经都说了。您好自为之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一会儿我会让人在后厨备好上等的金疮药,随时给公子您送来疗伤。”
说完这句话,她便再也不敢多待,垂头丧气地,从“书香厅”的范围里退了出去,站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满脸忧愁地观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