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士绅阶层,也同样存在着大量隐瞒土地的情况。”
“当初,陛下您刚下达清丈田亩的圣旨之时,想必,慌乱的,可不仅仅只有那些藩王吧?”
“天下所有的士绅阶层,恐怕也同样是人人自危。”
“当初,有前任首辅黄立极在,他们尚且有一个可以为他们遮风挡雨的顶梁柱。”
“可如今,黄立极倒台之后,您又迟迟没有任命新的首辅。”
“整个朝中的士大夫阶层,便如同群龙无首。”
“因为,这田亩之事,他们每个人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所以,就算清丈田亩,会极大地损害到他们的利益,他们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做那个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您的出头鸟。”
崇祯听着王承恩的分析,不住地点头。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自从扳倒了黄立极之后,自己好像就一门心思地,扑在了军事和科技上,很少再去关注朝堂之上的那些勾心斗角了。
这个,反倒是自己的一个失误了。
没想到,无形之中,竟然有人开始结党营私了。
“王伴伴,”他对着王承恩说道,
“你继续说。”
王承恩一看皇帝来了兴趣,胆子也大了起来,立刻又继续说了下去。
“陛下,您想啊!”
“现在的朝中,正缺少一个能为所有士大夫阶层,代言的‘顶梁柱’。”
“而这个曹于汴,他本身就是三朝元老。”
“如今又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官居正二品。”
“在朝中的威望,本就极高。”
“就在所有士大夫阶层,都因为害怕而不敢反抗的时候,他,曹于汴,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大义凛然地,在朝堂之上,拿着‘祖制’的大帽子,‘不畏强权’地,去‘阻止’您清丈田亩的政策!”
“他也是会挑时候。”
王承恩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偏偏选在蓟州大捷之后的早朝上。”
“他料定了,您当时龙颜大悦,心情正好,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真的去跟他一个三朝老臣计较。”
“所以,当他站出来,为所有士大夫‘仗义执言’的时候,您想想,朝堂上下的那些士大夫阶层,会怎么看他?”
“他们会对曹于汴,佩服得五体投地!”
“会将他,视为新的‘精神领袖’!”
“虽然,最后,您并没有停止清丈田亩的政策。”
“但是,这个曹于汴,却兵不血刃地,在朝堂上收获了一大波的人气和威望!”
“为他接下来,真正想做的事情,做好了充分的铺垫。”
“而这一次清丈田亩,派出去的,大多都是他都察院的御史。”
“皇爷您说,他想让那些御史,清丈谁的土地,不清丈谁的土地,那还不是他曹于汴,一句话的事吗?”
“到时候,就算那些与他有旧怨的政敌,恐怕也要乖乖地,化干戈为玉帛,向他低头示好。”
“如此一来,他曹于汴的人气和权势,恐怕会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