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那番抽丝剥茧般的分析。
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那个隐藏在“清流”与“祖制”光环之下的、真正的曹于汴,一层一层地,剖析在了崇祯的面前。
崇祯静静地靠在他的逍遥椅上,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首以为,曹于汴,不过是一个年近七十、食古不化的老顽固罢了。
虽然天天守着那套腐朽的“祖制”,处处与自己的新政作对。
但终究,只是个“忠心”有余,而“能力”不足的老臣。
他以为,这种人,顶多就是看谁不顺眼了,在朝堂之上,倚老卖老地弹劾两句,成不了什么大事。
可今天,听完王承恩的这番分析,他才猛然惊醒。
这个人,太不简单了!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
他反对清丈田亩,是为了收拢士大夫的人心,将自己塑造成“清流领袖”。
他利用侯恂去打压藩王,是为了清除异己,顺便再中饱私囊。
他将所有肮脏的事情,都做得冠冕堂皇,让人抓不到一丝一毫的把柄!
“王伴伴,”
崇祯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的,很有道理。”
“你刚才提到,曹于汴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想做的事情做准备。
“你认为,他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王承恩顿了顿,
“皇爷,这个问题,奴婢也不知。”
“不过,奴婢斗胆猜测,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谏言,让己经空缺许久的内阁首辅之位,上人了。”
“当一个人谏言可能没什么作用。”
“皇爷,如果朝中文武百官士大夫阶层,集体谏言呢?”
王承恩说到这里,便暂停了。
因为他看到了崇祯眼睛己经红了起来。
“内阁首辅”
崇祯嘴里喃喃的念叨着这个词。
好大一会,他才慢慢停了下来,扭过头看着王承恩说道,
“王伴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