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皇家科学院将那‘雷霆’的图纸,给弄丢了。”
“那可是足以诛九族的杀头大罪啊!陛下却只是把他地爵位给撸了。”
“这又是为什么呀,爹?”
张之极受父亲张维贤的熏陶,自小便对朝堂之上的权谋之事,特别感兴趣。
朝中发生的任何一件重大事情,他都会去向父亲请教背后的缘由。
而这次轰动了整个京师的皇家科学院图纸被盗一案,更是体制内所有官宦世家,都家喻户晓的头等大事。
张维贤看着自己这两个性格迥异,却都同样聪慧的儿子,心中那股无名火,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喝了一口碗中的大米粥,缓缓地开口,声音变得深沉而悠远。
“你们啊,可能都还不太了解,咱们当今的这位陛下。”
“他和以往的任何一位帝王,都有着很大的不同。”
“不仅仅是治国的理念,更在于他对于‘格物之学’,有着一种近乎于偏执的、强烈的执念。”
“他,和那位喜欢做木工的先帝(天启),还不一样。”
张维贤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先帝的喜欢,是出于‘玩’。”
“而当今陛下,他对军事和利民技术的喜爱,却是出于一种独特的、实用的‘见解’。”
“你们看看他登基以来,重用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循循善诱地引导着自己的儿子们,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野教谕宋应星,一个被埋没在工部数十年的水利奇才牛牧浩。”
“一个精通西学、早己被朝中清流视为‘异类’的徐光启,还有一个研究船只的孙元化。”
“这些人,哪一个,是靠着八股文章上位的?”
“哪一个,是那些所谓的‘清流名士’?”
“大明自开国以来,二百余年,一首都是重文轻武。”
“可是到了他这里,却仿佛反过来了。”
“他不仅重用这些‘匠人’,更重用那些真正能打仗的‘武夫’。”
他看着两个儿子,继续说道,
“从被排挤出朝堂的孙承宗,到赋闲在家的袁可立,再到如今神机营的孙传庭。”
“他所启用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帝国最顶尖的帅才,他识人的能力,极强。”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对所有他亲手选用的人,都给予了近乎于疯狂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