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仇恨而微微颤抖,却又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臣奉国中尉朱新胜,代三千落魄宗室,有天大的冤情,要向陛下控诉!”
楚凡看着这个勇于出头的少年,不禁暗暗点头道:
“有何冤情,但说无妨,朕一定为你们做主!”
“我等,虽同为太祖高皇帝之后,却与福王、周王等亲贵,活在两个世界!”
“他们,坐拥万顷良田,府库之中,金银堆积如山!”
“而我们,却连朝廷下发的那点微薄俸禄,都被他们层层克扣,一文都拿不到!”
“他们,强占我们的土地,逼死我们的父母,卖掉我们的姐妹!”
“我们,空有一个‘天潢贵胄’的名头,却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啊!”
他将那份血书,和一叠厚厚的、由魏忠贤的东厂番役们“友情提供”的、关于各大藩王侵占田亩、克扣俸禄的铁证,高高举起!
“陛下!证据在此!恳请陛下,为我等为这天下所有被欺压的朱家子孙,做主啊!”
楚凡看着下面那一张张充满了血泪和期盼的脸,又看了看身边那些早己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的藩王们。
心里简首不要太爽。
“呈上来。”
楚凡看了看那份血书和铁证,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然后,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姓朱的、名义上的“皇叔”们。
用一种充满了“心痛”和“失望”的、足以让整个紫禁城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问道:
“皇叔们,”
“这上面写的,可是真的?”
那句充满了“心痛”和“失望”的质问——“这上面写的,可是真的?”,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却又带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跪在城楼之下的数千名落魄宗室,抬起了他们那一张张充满了血泪和期盼的脸。
死死地盯着城楼之上,那些平日里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高高在上的亲王、郡王们。
而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视天下人为草芥的藩王们。
此刻却像一群被扒光了衣服的囚徒,在皇帝、百官和他们那些穷亲戚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他们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血液。
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至少,不全是真的!
他们心里清楚,那份由朱新胜等人呈上来的、所谓的“铁证”,里面必然掺杂了无数由魏忠贤的东厂番役们精心炮制的、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的“私货”。
可是,他们敢说吗?
他们不敢!
因为他们同样清楚,那里面,也必然有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