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宁远城外。
震天的喊杀声与密集的锣鼓声,如同滚滚惊雷,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数千名后金骑兵,打着大贝勒代善的旗号,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来回驰骋,耀武扬威。
他们挥舞着马刀,用女真语高声叫骂着,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然而,他们只是叫骂,却始终不靠近城墙的射程一步。
宁远城的城楼之上,总兵赵率教身着重甲,手按腰刀,静静地看着关外那场装模作样的“攻城”表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将军,”身旁的副将忍不住问道:
“这帮建奴,到底想干什么?光打雷不下雨,这都闹腾两天了。”
“演戏罢了。”
赵率教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他们是在给咱们那位远在蓟州镇的孙督师,演一出‘声东击西’的好戏呢。”
“只可惜啊,他们不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小丑。”
他早己接到了来自孙承宗的最高等级密令,知道代善的这次佯攻,不过是整个计划中最不起眼的一环。
他要做的,就是陪着他们,把这出戏,演下去。
“传我将令!”
他高声喝道:
“城头擂鼓!给本将军狠狠地敲!就当是给代善贝勒爷,助助兴了!”
就在宁远的锣鼓声响彻云霄之时。
千里之外的蓟州镇,一场更加精彩、也更加致命的表演,己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深夜,月黑风高。
关外的雪原上,黑压压的数万名后金铁骑,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蓟州镇,缓缓逼近。
马蹄上,都裹着厚厚的棉布。
所有人的嘴里,都衔着一根木嚼。
除了寒风的呼啸声,听不到一丝多余的杂音。
这,才是皇太极真正的杀手锏。
当大军在距离城墙不足一里之地停下时,一骑单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阵中冲出,径首来到了城墙之下。
那骑士抬起头,拿出提前准备的口哨,吹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如同夜枭般的呜咽口哨。
片刻后,城墙之上,也传来了一声一模一样的回应。
成了!
那单骑心中狂喜,立刻拨转马头,朝着后方的大阵,发出了信号。
没过多久,那扇本该坚不可摧的、厚重无比的蓟州镇城门,竟然真的在“吱呀”的呻吟声中,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小兵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紧张地向外张望着,压低了声音问道:
“可是可是大汗来了?”
那单骑立刻答道:“正是!”
“快!快快入关!”
那小兵一听,立刻大喜过望,拼尽全力,将那扇沉重的城门,彻底推开,生怕开得小了,会耽误了大汗的入关大计。
那单骑见城门大开,兴奋得浑身颤抖,他立刻纵马回到皇太极的面前,嘶声喊道:
“大汗!城门己开!邓监军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