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洛阳,福王府。
今日的福王,没有心情观看歌舞,更没有心情让侍女按摩。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肥胖巨熊,在他那奢华的暖阁之内,焦急地来回踱步。
那三百多斤的体重,每走一步,都让脚下的金丝楠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呻吟。
这几天,那个姓侯的御史,愈发猖狂了!
他前日又派管家李红忠,拿着另外一本“更真实”的鱼鳞册,去找侯恂,好说歹说,说之前那本是下人弄错了,是老的,这本才是新的。
结果,那个愣头青根本不买账!
他只认那第一本,还振振有词地说什么“万历年之后,朝廷就再未对藩王庄田进行过重新清丈,故,一切当以前一次清丈的册子为准”!
朱常洵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那个姓侯的,给狠狠地耍了!
“等此间事了,”他心中暗暗发誓,“本王一定要安排几个江湖好手,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狗官,给做了!让他知道,得罪我朱常洵的下场!”
就在这时,承奉司太监李红忠,神色严肃地,快步走了进来。
“王爷,”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开封,周王府的信使到了。”
福王精神一振,连忙说道:“快!快呈上来!”
“王爷,”李红忠却摇了摇头,“周王府的人,一再强调,此信,必须亲手交予王爷您。”
福王一听,瞬间就明白了。
这信里,肯定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心中虽然害怕,但好奇心和求生欲,还是战胜了恐惧。
“把人,带进来吧。”
一向谨小慎微、怕死惜命的福王,很少会亲自面见陌生人。
特别是像信使这种,一个个都身手不凡,充满了不确定性。
送信这个差事,看着没有打仗危险,其实一点都不安全。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风霜之气的信使,便被带了进来。
那信使见到福王,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是单膝跪地,沉声问好。
然后,便从怀中,抽出那封被火漆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
他没有立刻呈上,而是先躬身道歉,然后,将周王交代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王爷,我家主子有令,此信,必须由您亲启,若有外人在场,小人宁死,也不敢呈上。”
福王听完,心中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挥了挥手,示意李红忠带着信使下去,好生招待。
等到整个暖阁,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才缓缓地,拆开了那封信。
当他看到信中,表的不能再表的王叔那段关于他“体重过高”的“亲切问候”时,他顿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
“这个朱恭枵!老东西!果然是个表的,本王敬他一声王叔,他还真把自己当成长辈了?!竟敢跑来教训本王?!”
他骂骂咧咧地,又继续往下看。
可越看,他心中的怒火,就越是被一种更加强烈的、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当看到最后那句“联合众藩,共赴京师,面陈要害,逼君改命”时,福王的心,己经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