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那个小皇帝下的旨意,那么,除了“削藩”,再无第二种可能!
清丈田亩,只是第一步。
那剩下的呢?他自己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难道,要效仿前朝,来一招“推恩令”?
将他这偌大的家业,分给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
朱常洵的额头上,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身三百多斤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都下去!都给本王滚下去!”
他猛地一声咆哮,将身边和眼前的所有侍女、舞姬,都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整个暖阁,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孤独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个盟友。
一个能和他一起,对抗那位远在京城的、心思难测的侄子皇帝的盟友。
突然想到,远在开封的那个表的不能再表的族叔,周王朱恭枵,现在是什么情况。
“来人!”他对着门外喊道。
承奉司太监李红忠,立刻小跑着走了进来。
“王爷。”
“备笔墨!”朱常洵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沙哑,“本王要给开封的周王叔,写一封信。”
信,写得极其客气,也极其隐晦。
“族叔大人敬启:”
“数年未见,侄甚是挂念,闻叔父体健,不胜欣喜”
信的开头,是长篇大论的问好和寒暄。
然后,才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近闻朝廷新设‘皇家田亩清丈司’,遣御史侯恂至洛阳,清丈田亩。”
“此本为国之善政,侄自当全力配合。”
“然,此人行事乖张,言语无状,多有冒犯之处,致使地方不宁。”
“侄忧心忡忡,恐其有负圣恩,特上疏陛下,以陈利弊。”
“然,书信送出己有多日,却迟迟未见陛下回音,侄心中,实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