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来,侯恂这个人,虽然满口“为国为民”,但他真正的矛头,自始至终,都只对准了“藩王宗室”这一个群体。
对于同样是土地兼并大户的“士绅”阶层,他却绝口不提。
“看来,这位侯大人,屁股坐得,很正啊”
毕自严在心里冷笑。
但他没有点破。
现在,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好。”他点了点头,抚须说道,
“那就依侯大人所言,咱们这第一刀,就先从最近的河南藩王开始!”
“听说,那洛阳的福王朱常洵,富甲天下,其名下的庄田,早己超过了西万顷,占了整个河南田亩的十分之一还要多!我们就先从他这块最肥的肉,下刀!”
“对!”
侯恂咬了咬牙,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就从这个三百多斤的肥猪开始!”
千里之外的洛阳,福王府。
整座王府,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其奢华程度,比之京城的皇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府最深处的暖阁之内,更是温暖如春,酒气熏人。
一个巨大的、几乎将整张太师椅都填满了的肉球,正“葛优躺”一般地陷在椅子里。
他,就是万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福王,朱常洵,也是如今皇帝的亲叔叔。
三百多斤的体重,让他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劲。
他眯着眼睛,享受着身边几个身材婀娜、衣着清凉的丫鬟,用她们那纤纤玉手,不停地捏着他身上那如同山峦般起伏的肥肉。
他的手,也极不老实地,在各个丫鬟的身上,肆意游走,引来一阵阵娇媚的、压抑的惊呼。
在他的正前方,几个身着薄纱、身姿曼妙的舞姬,正伴随着靡靡的古筝之乐,翩翩起舞。
就在他享受着这人间极致的奢靡,跪在他跟前的两个丫鬟要让他到达人生巅峰之时。
一个煞风景的身影,小跑着,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福王府的承奉司太监,李红忠。
他快步走到朱常洵的耳边,瞟了眼跪在福王跟前的两个丫鬟,贴耳低语道:“王爷,河南道巡按御史,侯恂,在府外求见。”
“侯恂?”朱常洵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不悦地睁开了,
“他来干什么?本王与他,素无往来。”
但他虽然心中不满,却也知道,这侯恂是朝廷的言官,是钦差,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罢了罢了,”他不耐烦地挥了揮手,将身边那些让他欲罢不能的丫鬟和舞姬,都喝退了下去,
“让他进来吧。本王倒要看看,他这只苍蝇,又想叮哪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