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气氛庄重。
楚凡看着毕自严和侯恂那两个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信誓旦旦地离去的背影,脸上那副“如沐春风”的笑容,缓缓地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刚刚放出了两条最凶猛的、足以咬死一群肥猪的饿狼。
但他同样知道,狼,是喂不熟的。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木雕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
“王伴伴。”
“奴婢在。”
王承恩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楚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着这个在历史上,唯一一个陪着他在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上,一同赴死的“吊友”,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信任。
“刚才,朕让你也参与到这‘皇家田亩清丈司’里去,”
楚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王承恩的心上,
“你可知,朕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王承恩的心脏猛地一缩。
“奴婢奴婢愚钝。”
他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你只需要给朕办好一件事就行。”
他走到王承恩的面前,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毕自严,是个能臣,也是个忠臣。
但他,终究是文官,是士大夫。
他的屁股,决定了他的脑袋。
让他去查藩王,他会毫不犹豫。
但让他去查士绅”
楚凡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含义,王承恩瞬间就明白了。
“至于那个侯恂,”楚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他今天在朕面前,把河南的藩王骂得狗血淋头,看似义正词严,实则不过是为了他自己,和他背后那个庞大的士绅集团的利益罢了。
他想借朕这把刀,去砍藩王,然后,好让他们这些士绅,能分到更多的肉。”
“所以,”楚凡看着王承恩,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要你,在清丈田亩的过程中,给朕盯紧了这两个人。”
“特别是那个侯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