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早朝。
皇极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成国公朱纯臣昨夜被下狱抄家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震动了整个京城勋贵集团。
今日的朝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楼的紧张气息。
就在各项政务议定完毕,即将退朝之时,定国公徐允祯、武定侯郭培民、泰宁侯陈延祚等十几位世袭勋贵,如同商量好了一般,齐刷刷地出列,跪倒在地。
整个大殿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陛下!”
定国公徐允祯为首,这位同样是开国元勋之后的国公,老泪纵横,声泪俱下地哭诉道:
“老臣有本启奏!成国公朱纯臣,昨夜被锦衣卫下狱,老臣听闻,心如刀绞,夜不能寐啊!”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里充满了悲怆:
“陛下,朱纯臣虽有小过,但其祖上成国公朱能,乃是追随太宗皇帝靖难天下、开疆拓土的第一元勋!”
“他朱家二百余年来,为我大明流过血,立过功!没有他们这些功臣之后,便没有我大明今日的江山社稷!恳请陛下,念及祖上功勋,看在开国元勋的份上,对成国公从轻发落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首接搬出了“祖宗”这座大山,试图用“法理”和“人情”来对皇帝进行道德绑架。
“是啊陛下!”
他身后的武定侯郭培民也立刻附和,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成国公乃我朝勋贵之首,国之脸面。若重惩于他,恐令天下功臣心寒,更会让那些在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对我朝廷法度,产生疑虑啊!此举,有伤国本,请陛下三思!”
泰宁侯陈延祚则换了个更阴险的角度,他暗示道:
“陛下,成国公为人虽然鲁莽,但对朝廷素来忠心耿耿。此次行事,恐是受了奸人蒙蔽,一时糊涂。恳请陛下明察,切莫让亲者痛,仇者快,让那些阉党余孽看了笑话啊!”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充满了为朱纯臣求情的声音。
他们知道,今天若不抱团保下朱纯臣,那皇帝的屠刀,明天就可能落到他们自己的头上。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楚凡静静地看着下面这群抱团取暖的“废物们”,心中冷笑。
他的目光,却在人群中,寻找着一个身影——英国公,张维贤。
他看到,这位同样是开国元勋之后的老国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眼前这场闹剧,都与他无关。
楚凡的心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记得历史,正是这位张维贤,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城时,没有像其他勋贵一样开门投降,而是选择了阖家殉国。他,才是大明勋贵中,为数不多的、真正的清流。
“说完了吗?”
楚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寒风,瞬间打断了众人的哭诉。
他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向田尔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