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子而食。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那张清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冷,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冰。
他终于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让他来这里。
因为有些罪恶,是账本上永远也看不见的。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处巨大的流民聚集地。
数以万计的灾民,像一群群黑色的蚂蚁,聚集在一片干涸的河滩上。
这里没有粥棚,没有官府的人。
空气中,充满了孩童的哭声、老人的呻吟,以及一种麻木到极致的死寂。
陆澄源和他的手下,混在人群里,听着那些灾民们用沙哑的声音,讲述着他们的故事。
“朝廷的赈灾粮?呵呵,我们连一粒米都没见过。听说粮车一到县城,就被那些当官的和粮行的大老爷们给分了。”
“我们去县衙门口求活路,结果那些差役,跟赶狗一样把我们打出来,说我们是刁民!”
“我家的地,就因为交不起今年的税,被里正和张大户给强占了,我儿子去理论,被活活打断了腿”
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曲血泪写成的悲歌。
陆澄源静静地听着。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抬着几袋粮食,跑了进来,大声喊道:
“分粮食了!分粮食了!闯将爷爷又给咱们弄来粮食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地朝着那几袋粮食涌去。
陆澄源的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名字。
“闯将?”他拉住身边一个正在往前挤的老汉,问道,“老乡,这‘闯将’,是何人?”
那老汉看了他一眼,眼中爆发出一种混杂着敬畏和希望的光芒。
“闯将爷爷,是我们的救星啊!”他激动地说道,
“他本是银川驿的一个驿卒,叫李自成。因为被人陷害,活不下去了,才被逼反了!”
“可他跟那些杀人放火的贼寇不一样!他只抢官仓,只杀贪官!抢来的粮食,全都分给我们这些快要饿死的穷苦人!”
“前几天,他就在前面的山里,带着几百号兄弟,劫了官府运往西安府的粮车!”
“听说,还把那个押运的县令,给活活吊死在了树上!”
陆澄源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这些数以万计的百姓聚集在这里是等李自成的救粮。
看来,李自成己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贼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