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就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好啊!好一个黄立极!竟敢背着陛下,与边关大将私相授受,意图不轨!”他冷笑道。
随即,他又打开了另一份,那份来自李夔龙府邸的、关于“三案”的陈旧卷宗。
当他看清里面的内容,看清那些指向孙承宗的、蛛丝马迹般的证据时,他整个人,都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他脸上的病态和虚弱,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亢奋的、如同恶鬼重生般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压抑许久的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吓得那只波斯猫“喵”地一声,蹿到了屋梁上。
魏忠贤手舞足蹈,状若疯魔。
他终于明白皇帝那句该他上场是什么意思了。
皇帝这是在给他递刀啊!
这两份东西,就是皇帝赐予他的尚方宝剑!
扳倒孙承宗,他就能重获圣心,重新成为那个不可或缺的“内相”!
扳倒黄立极,他就能报仇雪恨,将那些曾经羞辱过他的“清流君子”,一个个全都踩在脚下!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魏忠贤仰天长啸,眼中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混杂着激动与怨毒的眼泪。
自己翻盘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来人!”他猛地一声怒喝,整个府邸的亲信番役,瞬间涌了进来。
魏忠贤看着这些依旧对他忠心耿耿的爪牙,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下达了两个,截然相反,却又相辅相成的命令。
“第一,传我的话,让东厂所有潜伏的人都动起来!”
“去‘帮助’陆澄源那个愣头青!他不是要查黄立极吗?好!我们就帮他查!”
“把黄立极和他那些门生故吏,贪了多少钱,占了多少地,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一件一件,全都给他挖出来!”
“要让他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是如有神助!”
“第二,”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阴森:
“让另一批人,也动起来,去给咱家查!查孙承宗!”
“查他当年在东宫,都和谁来往!查‘三案’发生时,他所有的门生,都在什么位置,干了什么事!咱家要看看,他这个所谓的‘国之长城’,到底是用什么材料,筑起来的!”
魏忠贤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知道,一场由他主导的、阉党对整个文官集团的终极反扑,即将开始。
他却不知道,他自己,连同他所有的仇恨和野心,都只是那个年轻皇帝剧本里,最投入、也最可悲的一个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