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的回答,完美得就像一篇教科书。
他将自己完全置身事外,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点评着前朝的风云,既展现了自己的格局和智慧,又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这种滴水不漏,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真正的忠臣,在谈及那段黑暗岁月时,或多或少会流露出一些情绪,或愤慨,或惋惜。
而孙承宗,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一个早己知晓所有结局的棋手。
一时间,书房内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孙承宗似乎也察觉到了皇帝的沉默,他放下手中的文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知道,不能再任由皇帝沉浸在这些虚无的权谋思索之中了。
他主动出击,将话题拉回了最现实的困境。
“陛下,”他沉声说道:
“拍卖会之事,尚可缓行。”
“但京师防御,却己是刻不容缓!老臣昨日前往京郊大营,发现黄立极的党羽依旧在户部、工部掣肘军需!”
“他们以‘祖制’为名,百般拖延,若不先将此獠及其党羽拿下,我等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无法变成一兵一卒,一枪一炮!恳请陛下,当断则断,以正视听!”
他又一次,将压力狠狠地抛回给了楚凡。
楚凡看着他那副“为国为民,心急如焚”的忠臣模样,竟然有点看不透了。
他知道,从孙承宗身上,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必须另辟蹊径。
“此事,朕知道了。”
楚凡不动声色地说道,“孙师傅先回去主持大局,黄立极那边,朕自有决断。”
送走了孙承宗,楚凡立刻对身边的太监下令:
“传朕旨意,将当年‘移宫案’的所有卷宗,全部给朕搬到乾清宫来!一份都不许少!”
他决定亲自下场,在这堆发霉的数据里,揪出那个被强制下线的关键npc。
一个下午的时间,楚凡都在翻阅那些早己发黄、散发着霉味的卷宗。
终于,他在一份不起眼的、记录宫中太监调派的记录里,找到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名字。
王安。
不是那个早己被魏忠贤害死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
而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当时负责在乾清宫外围洒扫的小太监。
在“移宫案”发生后不久,他就因为“笨手笨脚”,被赶出宫去,发配到了十三陵,为先帝守陵。
一个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又因为一个最微不足道的理由,被发配到最遥远的地方的人。
楚凡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立刻召来田尔耕,下达了一道最绝密的指令。
“去,立刻派你最可靠的人,前往十三陵。
给朕找到这个叫王安的老太监。”
“记住,”楚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要活的,而且,要悄无声息,不能惊动任何人。”
“朕要听一听,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会说出什么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