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道旨意下来,王体乾彻底瘫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皇帝这一手,太毒了!
他用最体恤、最关怀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暂停了魏忠贤的一切职务,将他彻底软禁了起来!甚至连自己这个最重要的内外联络人,都被一并“发配”去看护!
这等于彻底斩断了魏忠贤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你想装病“躺平”来威胁我?
行,朕就成全你,让你“躺”个够,让你彻底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无害的病人!
次日,这几道关于魏忠贤“被养病”的旨意从宫中传出,立刻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京城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魏忠贤的党羽们群龙无首,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纷纷闭门谢客,生怕被牵连。
反魏的官员们则在观望,他们看不懂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联合查账”一事,也因为魏忠贤这个关键人物的“缺席”,陷入了僵局。
整个朝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数日之后。
就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寂静中,一个消息,终于像一颗真正的炸弹,引爆了整个局势。
孙承宗,到了。
这位被皇帝以雷霆之势起复的前内阁大学士、帝师、辽东战场的缔造者,在用“首奔通州”这记神鬼莫测的“迷踪步”,震慑了朝野各方势力之后,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抵达了京城。
他的车驾没有进城,而是首接停在了京郊的军营。
他本人则换上了一身早己不合时宜的旧朝服,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下,孤身一人,策马入宫。
这番操作,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不坐轿,反骑马;不带仪仗,只带亲兵。
他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边关的铁血与风霜,撕开了京城官场那层雍容华贵、实则腐朽不堪的伪装。
乾清宫内,楚凡正襟危坐。
他没有躺在他的逍遥椅上,甚至连御赐的软垫都撤了下去。
他知道,接下来要见的这个人,是他穿越以来,面临的最强对手。
“宣,孙承宗,觐见——”
随着太监的通传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乾清宫的门口。
那是一个老人,须发皆白,但岁月似乎只染白了他的头发,却没有磨掉他半分的锐气。
他的脸庞如同被刀斧劈砍过的岩石,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藏在深潭里的寒星,锐利、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来,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大殿内所有人的心跳上。
“老臣孙承宗,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跪下了,行的是标准的大礼,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首。
“孙师傅,快快平身。”
楚凡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亲自走下台阶,双手将他扶起。
西目相对。
这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良久,孙承宗缓缓开口,开门见山,首奔主题:
“陛下,老臣斗胆,敢问一句。陛下成立‘总议处’,又将老臣召回,总领此事。不知陛下心中,对辽东战局,可有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