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副极度疲惫的样子,甚至还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啊——”
这个哈欠,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满朝文武,包括魏忠贤,全都石化了。
哈哈欠?
在这等朝堂对峙,决定国家命运的严肃时刻,新登基的皇帝,他他打了个哈欠?
这是何等的轻慢!何等的不可理喻!
东林党人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一个个气得面色涨红,胡子都在发抖。
而魏忠贤和他身后的阉党成员,则是心头一凛。
他们看不懂了。
这位新君,到底是什么路数?他是不懂朝政的无知少年,还是城府深到己经不屑于用表情来掩饰内心的绝顶高手?
这个哈欠,是对东林党的蔑视?还是在向我魏忠贤传递某种信号?亦或是他根本就没把我们两方放在眼里?
一时间,无数种猜测在魏忠贤脑中闪过,他那阴鸷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浓浓的困惑。
楚凡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是真的困,连续通宵的后遗症上来了,眼皮都在打架。
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于是,在满朝文武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懒洋洋地挥了挥袖子。
“朕,乏了。”
“有事明天再说。”
“退朝。”
说完,也不管底下众人是什么反应,他转身就往后殿走去,脚步甚至还有点迫不及待。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跪着或站着的姿势,像一尊尊泥塑木雕,脸上写满了茫然、震惊、愤怒和不可思议。
退退朝了?
就这么退朝了?
诛杀国贼魏忠贤这么天大的事,就因为一句“朕乏了”,就给打发了?
陆澄源跪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准备了一晚上的慷慨陈词,肚子里还有洋洋洒洒三千字,结果刚开了个头,主角就离席了?
这算什么?
东林党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荒谬!
而另一边,魏忠贤和他的一众党羽,同样是一脸懵逼。
魏忠贤缓缓首起身子,眯着眼睛,望着皇帝身影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他完全看不透这位新君。
不按常理出牌,这才是最可怕的对手。他宁愿朱由检对他喊打喊杀,也比现在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要好。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金銮殿上所有人的心头。
一场原本以为会是腥风血雨的朝堂大战,就这样以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草草收场。
而始作俑者楚凡,此刻己经走进了后殿,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总算下班了,得赶紧找张床躺下。天大的事,也得等我睡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