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听得头都大了。
他脑子里的历史知识疯狂报警。
干掉魏忠贤,然后呢?
然后东林党这帮“君子”就会把持朝政,开始他们的日常异能——党争。
他们会为了一个官位、一点虚名、一项政策吵得天翻地覆,把所有和他们意见相左的人都打成“阉党余孽”。
然后,北方大旱,流民西起,李自成、张献忠即将上线。
关外的皇太极磨刀霍霍,准备入关抢人抢钱抢地盘。
而这帮“君子”,会一边逼着他从农民身上刮钱去打仗,一边高喊着“为民请命”,反对任何形式的商业税,因为他们自己就是江南最大的地主和商人。
崇祯就是这么一步步被他们架空的。
皇帝的权力看似收回来了,实际上却被文官集团这个巨大的黑洞给吞噬了。
他想做的所有改革,都会被这帮人以“祖宗之法不可变”为由驳回。
他想用的能臣干吏,只要不是他们圈子里的,就会被弹劾到生活不能自理。
最后,国库空空,民不聊生,边疆糜烂,他这个皇帝,成了天下第一号大冤种。
想到这里,楚凡打了个寒颤。
他不想当卷王,更不想上吊。
他只想活着,最好能活得舒服点。
前世己经卷够了,这辈子还当皇帝,不就是为了躺平享受的吗?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涌现:
崇祯之所以亡国,就是因为他太勤奋了!他要是学学他爷爷万历,几十年不上朝,让这帮大臣自己去狗咬狗,说不定大明还能多续几年。
对!摆烂!躺平!
既然怎么努力都是个死,为什么不换个活法?
顺势而为,无为而治。朕不掺和了,你们爱咋咋地。
想通了这一点,楚凡感觉整个世界都清爽了。龙袍好像也没那么重了,龙椅坐着也舒服了许多。
他看着底下两拨人,一拨是声嘶力竭的道德标兵,一拨是沉默不语的阴谋家,感觉就像在看一场大型沉浸式剧本杀。
而他,这个npc皇帝,决定不按剧本走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虽然他自己听着都有点发虚。
“诸位爱卿所言,朕,知道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大殿中却异常清晰。
一瞬间,整个金銮殿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
知道了?
就这?
我们在这儿给你当气氛组,哭得嗓子都哑了,又是摆事实又是讲道理,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了,你就回了句“知道了”?
这反应不对啊!
按照剧本,新皇登基,面对权阉,要么是表现出同仇敌忾,安抚一下我们这些忠臣,许诺会严查;要么是表现出懦弱,被魏忠贤的气焰吓住,唯唯诺诺。
可这句“知道了”算怎么回事?像极了甲方爸爸收到设计稿后回的“收到”,让你完全摸不透他到底是要你改,还是要用。
跪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工部主事陆澄源,愣了一下,随即再次叩首:“陛下,此事关乎国本,刻不容缓,还请陛下立刻决断!”
楚凡心里翻了个白眼:催催催,催命呢?老子前世被甲方催,这辈子还要被你们催?
他打定主意摆烂,自然不会接这个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