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底阴风簌簌,吹散了老墨心底最后一丝温情与旧念。面对阿四不加掩饰、直指至亲的威胁,老墨脸上所有的挣扎、犹豫、隐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他半生混迹江湖,重情重义,念及当年共事的情分,始终留着三分情面、七分余地。可这一刻,所有过往情义尽数清零,烟消云散。钱、命,他皆可置之度外,唯独女儿黄瑶,是他唯一的软肋,更是绝不容任何人触碰的逆鳞。谁敢动黄瑶,便是与他不死不休。老墨沉默,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与隐忍的算计,狭长的阴影覆在他脸上,让人辨不出喜怒。良久。他缓缓抬眼,声线低沉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字字落地有声,敲定这场裹挟着胁迫与算计的交易。“我要先钱。”简单四字,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多余拉扯。阿四闻言,笑着点点头,老墨开口要钱,就说明答应了。但他眼底闪过一丝迟疑。百万酬金数额巨大,他手上并无足额现钱,贸然许诺容易落空。沉吟片刻,他开口给出折中方案,语气笃定:“我手头暂时没有这么多现款。”“两天后,我先打给你二十万。”老墨面无波澜,轻轻点头,算是应下。阿四见状,彻底放下戒备,顺势敲定后续安排,条理清晰:“两天后,你回你的鱼摊取钱。”“到时候我会带新的伙计过来跟你对接,你们彼此熟悉、搭配合手,后续行动统一推进,协同办事。”口头交易就此达成。他们都是道上的,一句承诺就是一纸合同了。两人再无多余交谈,默契散去。老墨转身离开,默然离开这条幽深小巷,步履平稳如常,看不出丝毫异常,唯有眼底深处,藏着无人察觉的凛冽杀机与周密算计。只是走出不远,常年游走暗处的警觉本能,再次攥紧了他的心神。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尾随气息,始终未曾消散。阿四的人,根本没有撤走,全程隐秘尾随,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老墨心头一沉,理清局势。对方既要用他,也要死死盯着他。这种局面下,他绝对不能贸然联系高启强,一旦露出破绽,牵扯就广了。他强行压下心底的焦灼与杀意,不慌不忙,刻意摒弃所有目的性,装作无所事事、闲散度日的落魄模样,漫无目的地穿梭在旧场街的老街深巷之中。他绕着纵横交错的街巷反复闲逛、辗转踱步,刻意消磨时间、松弛姿态,一点点打消尾随者的警惕。游荡一个多小时,没办法摆脱,老墨最终低调回到自己租住的老旧出租屋。自此,大门紧闭,他闭门不出,蛰伏。另一边。同一时间,汉东省委大院。一号常委会议室内。省委书记刘长胜端坐主位,神色沉稳,目光扫过全场,待会场彻底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抛出一则震动全场的重磅消息。“刚刚接到通知,巡查组即将进驻汉东,开展新一轮全省巡视督导工作。”短短一句话,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巨浪。会场之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细碎议论声,众人神色各异,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凝重。所有人都清楚,就在不久前,中纪委副书记田国富才刚刚带队离开。这才过去多久,谁也没有料到,巡查组竟然再度进驻,二度巡视汉东!接连两轮巡视,间隔之短、节奏之密,完全打破了历年常规,极为罕见。场内议论纷纷,人心浮动,紧绷的氛围悄然蔓延。众人低声揣测、暗自揣摩,无人不心生忌惮。但凡巡视,无论级别高低、形式如何,都意味着清查、问责、整改,甚至意味着新一轮的官g场洗牌。刘长胜轻咳一声,抬手压下全场的嘈杂,语气平和,刻意淡化事态的严肃性,稳住全场人心。“大家无需过度猜测、不必过度解读。”“此次巡视,属于年度例行工作安排,是常规监督、常态化督导的一部分。”“本轮巡查组规格不高、针对性不强,以常规排查、全面体检为主,大家放平心态,依规落实即可。”虽是安抚之言,却无法真正抚平众人心底的慌乱。在场皆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个个心思通透、深谙规则。越是常规巡视、越是没有明确目标,越是让人捉摸不透。没有划定重点领域、没有点名重点人员、没有明确整改方向,意味着全省上下、各行各业,皆在巡视范围之内。任何人、任何环节,都有可能成为被抽查、被问责的对象。稍稍停顿,刘长胜目光精准落在身侧的祁同伟身上,语气郑重,当众交办任务。“祁省长。”“历年巡视工作,都会将政府行政履职、经济建设、项目推进、民生落实作为重点督导内容。”“你牵头政府各条线、各个部门,提前统筹部署,细化工作、查漏补缺,全面做好迎检筹备工作,确保本轮巡视平稳落地、不出纰漏。”祁同伟端坐席位,神色沉稳,闻言微微颔首,姿态得体,应声领命:“明白,我会后即刻统筹部署,落实到位。”整场会议流程规整,议程简洁,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会议落幕。众人相继散场,各怀心思、步履匆匆,整个省委大楼的氛围愈发紧绷压抑。祁同伟并未立刻离去,独自折返,径直走进了刘长胜的书记办公室。他心里无比清楚,刘长胜久经官场、沉稳老道,行事素来严谨稳妥。这般重大的突发消息,会上轻描淡写、刻意淡化,绝对不是无的放矢,更不是单纯的例行通知,必然暗藏深意。他隐隐约约感觉,又是有人在背后发力。明暗交织,想打组合拳。:()与赵蒙生当战友为祁同伟搏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