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风阴冷。
阿四站在阴影里,口吻轻飘得像是在聊一桩再寻常不过的零碎买卖,淡淡吐出这个名字。
“祁同伟。”
老墨脸色骤然一白。
眼底所有的伪装、迟疑、算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撼与惶恐。
他早有预判,对方重金找人,必然是惊天大案,绝非寻常私仇、市井斗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一开口,便是王炸。
刺杀一省大员。
而且还是祁同伟。
动他,根本不是杀人,是捅天!
必死无疑的死局!
这一刻,老墨的慌乱,没有半分表演成分,全然是实打实的惊悚。
他盯着阿四,喉结滚动,声音紧绷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疯了?!”
阿四神色依旧平淡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随手了结一桩小事。
他抬眼看向老墨,语气轻佻又漠然: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疯了?”
老墨压低声音,气息急促,满心都是极致的荒谬:
“你清楚祁同伟是什么人吗?!”
“我当然清楚。”阿四漫不经心,语气直白赤裸。
“汉东省长嘛,不然,上面怎么会开出一百万的价码?寻常人,不值这个价钱。”
“你简直是疯了!”老墨连连摇头。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杀人买卖!这一旦动手,不管成与不成,牵连多少人,最后要死一大片人的!谁都跑不掉!”
阿四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麻木的冷冽,语气带着常年混迹生死场的漠然:
“我们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人,半生踏在黄泉路上,难道还会怕死?”
“你不懂!”老墨声音陡然发紧,字字沉重。
“这不是你我单人赴死的局!这是掀翻全局的大乱!不是你死我活,是身边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
阿四看着眼前惊慌失态,失了锐气的老墨,眼底满是无奈与嘲讽,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老墨啊老墨,这么多年卖鱼过日子,你是真的把自己的血性磨没了。胆子养废了。”
“你以前跟着我做事,果决狠厉、无所畏惧,根本不是现在这副畏手畏脚的样子。”
老墨胸口起伏,眼底翻涌着疲惫与坚定,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
“以前我无牵无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然无所畏惧。”
“可我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女儿。”
“我自己的命不值钱,死不足惜,我不在乎。可我绝不能连累她、害她。她”
这份为人父的柔软与底线,是老墨如今唯一的执念,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可阿四半点不为所动,反而冷声讥讽,句句戳心,死死拿捏他的窘迫:
“所以你就任由她跟着你一辈子穷困潦倒、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