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对多数乘客来说,这只是趟略有颠簸的寻常旅程,可亚历克斯、克莱尔几人,却像从死神指缝里捡回条命。他们仓皇逃下飞机,连回头看眼那佝偻老者的勇气都没有。
煞晖慢悠悠走在最后,感受着巴黎潮湿的空气——那烦人的“粘腻感”总算没了,被他临时加的规则彻底屏蔽。心情稍缓,却仍觉得这趟人间之行满是噪音。
他拄着拐杖随人流出机场,没什么目的地。对他而言,巴黎和纽约没区别,都只是不同的“钓鱼点”——这里的“鱼”,或许是稀奇的超自然现象,或许是倒霉蛋的灵魂。
沿塞纳河畔闲逛,他灰眸扫过百年建筑,感知着城市地下沉淀的死亡、欲望与秘密。比起洛杉矶那栋“新”凶宅,这里的“历史底蕴”厚得多,也挤得多——各年代的幽灵、诅咒、魔法残留物,像地下室旧货似的塞满阴暗角落。
正琢磨着找地方具现钓竿,看看塞纳河有没有“怨念鲤鱼”,他却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古老建筑前。看着像废弃小教堂或纪念馆,入口拦着简易围栏,挂着“危险,禁止入内”的牌子。
可煞晖感知到,建筑深处透过岩石土壤,传来丝极淡却独特的能量波动——带着转化、嬗变的意味,又裹着绝望的焦渴与永恒的执念,像卡在无限循环的炼金术公式,反复想把基础物质炼成更高存在,却次次失败,堆了满是谬误的负能量。
“哦?”煞晖难得提了点兴趣,像钓鱼佬发现水面异常气泡,“有点意思。像卡住的鱼钩?”
他无视警告牌,拐杖轻点,围栏锁扣像腐坏千年般断了。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尘土、霉菌混着古老失望的冷风扑面而来。门后是狭窄陡峭的石阶,通向能吞掉光线的黑暗,那未完成的炼金术波动更清晰了。
煞晖毫不犹豫往下走。石阶蜿蜒没尽头,温度渐降,墙壁变潮,出现些中世纪炼金术、地狱图景的铭文壁画。没多久,就遇上了第一波“游客”。
几个拿专业设备的年轻人围着解读拉丁文铭文,金发女人斯卡莉特低声说:“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的传说不是假的,他的实验室和秘密在巴黎地下墓穴更深处,比开放区危险多了”
听到脚步声,他们猛回头,手电光全打在煞晖身上。“谁?!”叫乔治的男人举着相机当武器,紧张大喊。“老天,是个老头?他怎么进来的?”班吉惊呼。斯卡莉特还算镇定,却满眼警惕:“先生,这里危险,不是观光地,请立刻离开。”
煞晖扫过他们,像没看见似的,目光首穿人群望向更深黑暗——那能量波动源头还在下面。“路过。”他沙哑丢下两个字,拄着拐杖从他们身边走过,把几人当挡路石头。
“嘿!等等!”斯卡莉特想拦,却迈不开腿,莫名寒意让她僵在原地。其他人也怕得不敢追,只能看着老者背影融进黑暗。“见鬼了那老头怎么回事?”乔治声音发颤。
煞晖继续向下。路变窄,岔路多如迷宫,墙壁天花板上整齐又诡异地堆着人类骸骨,死亡气息浓得化不开。可对他来说,这跟回家差不多,还觉得骸骨摆得太刻意,没什么艺术性。
他精准选着路,每步都踩在能量波动的“传导路径”上,没被迷宫困住。终于到了个开阔地下石窟——气息更古老,墙上刻满复杂炼金符号,中央是干涸石池,像曾做过仪式。
这里还有另一批人:几个盗墓贼正用工具撬墙上刻着特殊符号的石板,旁边放着炸药。“快点!这后面肯定有好货!”头目低吼。“老大,这地方邪门,我刚才好像听见哭声”胆小的家伙哆嗦着。“闭嘴!找到弗拉梅尔的哲人石,咱们就发了!”
煞晖的出现吓了他们一跳。“谁?!老头,你他妈是谁?”头目举着撬棍恶狠狠问。
煞晖没看他们,目光落在石板上——那独特波动正从后面透出来,这些蠢货的暴力行为,快破坏掉本就不稳的古老结构平衡。“噪音。”他沙哑评价,觉得这些人比死亡规则还低级无聊。
“妈的,装神弄鬼!”头目被激怒,抡起撬棍砸向煞晖。可撬棍离他额头几厘米时,突然变得脆如朽木,无声碎成粉末。盗墓贼们傻眼了,盯着空荡荡的手和地上粉末。
煞晖都没动手,只是稍微加速了撬棍的时间流逝,让它瞬间走完亿万年腐朽过程。他抬起拐杖,轻点被撬松动的石板——不是敲击,是安抚。一股冰冷死寂的无明之力渗进去,稳住了快崩溃的炼金术结构,石板后波动平稳了些,可焦渴的执念还在。
做完这些,他才正眼“看”向吓傻的盗墓贼。灰眸里没有愤怒威胁,只有看垃圾般的漠然。盗墓贼们觉得灵魂像被扔进液氮,连尖叫都发不出,本能地疯狂逃窜,连工具炸药都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