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宋师厉喝道,“金范,你安敢如此羞辱老夫?”
“怎么,老东西,被我说中了?”金范冷笑道,文气加持,声声震耳。
宋师不过是过气的老秀才。
资历虽然大,但是肚子里的墨水也就那么点。
要不是女帝登基以来,他是第一批考上秀才,位置早就被挪走了。
腐儒一个,登不得大雅之堂。
“孺子不可教也!”宋师被金范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真是岂有此理。”
“老夫治学四十载,过眼文章比你吃的米都多!”
“你那策论里的弯弯绕绕,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今日就让你当众出丑。”
他突然拔高声音,三角眼扫过满堂百姓:“巴山县秋季风物,在座诸位谁不熟悉?”
“金范,你若真有才华,便以‘巴山秋景’为题作诗一首!”
“若是作不出来,或是狗屁不通,便休想再狡辩!”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作诗看似简单。
可当众限时命题,还要切合本地风物,最是考验真才实学。
宋师显然是打定主意要让金范露怯,毕竟寻常举子哪有这般急才?
百利顿时眉开眼笑,拍着肚子道:“好主意!老先生这招绝了!”
“我看他就是死记硬背的书呆子,定要出洋相!”
县丞也跟着冷笑:“金范,还不速速作诗?”
“若是拖延,便是认了舞弊!”
三人手持棒子打狗,恨不得立即打死金范。
金范却不急不躁,负手走到大堂门口,望着县衙外连绵的巴山轮廓。
此时恰逢秋雨初歇,云雾在青黛色的山尖缭绕。
几缕阳光穿云而下,照得山脚的稻田泛着金黄。
他胸中文气随景致流转,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笑意。
“这有何难?”
话音未落,金范朗声道: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金范四句诗落,满堂先是死寂,连檐角滴落的雨珠坠地声都清淅可闻。
宋师捻着胡须的手猛地僵住,三角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金范最多凑几句打油诗,却没料到这四句竟如平地惊雷,炸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巴山夜雨”四字,恰恰切中此地秋景。
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绵长意境,绝非他认知里的“死记硬背”能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