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畸亭鼻腔里轻轻一嗤,算是揭过。
他目光投向祭坛外那片混沌空间,眉头骤然紧锁。
大罗洞观的视野深处,这片死寂混乱的能量场核心,如同深潭底部,正悄然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不是外力冲击,倒像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
“有人破界,进来了!”
谷畸亭低喝出声示警。
风天养心头一凛,立刻循声望去:“谁?!”
嗤啦!
左前方三十步外,那片扭曲的光影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撕开一道不规则的豁口。
豁口边缘窜动着危险的紫黑电芒,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裹挟着外界污浊的气息,如同决堤的脏水,猛灌进来。
一股腥风平地卷起。
“就在里面!想不到,他们真的找到了,东西肯定在里面!给本少爷抢过来。”
一个声音穿透乱流,从那裂缝里探入,正是王胖子-王蔼。
王蔼那滚圆肥胖的身子当先挤出裂缝,一身绫罗绸缎也掩不住那份油腻的富态,此刻那张脸上满是贪欲,绿豆般的小眼死死看向祭坛顶端,尤其是风天养和他手中紧攥之物。
三条精悍身影紧随其后,甫一落地,凶戾的目光便如瞬间锁定了祭坛上的两人,炁息鼓荡,筋骨齐鸣,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拿下!死活不论,他手里的东西,必须到手。”
王蔼尖着嗓子,肥硕的手指直戳风天养,急迫得声音都劈了叉。
“得令!”
护卫头领是个精瘦汉子,低喝挥手。
身后护卫应声而动,三人一组踏着奇异步法,如三把出鞘尖刀,直插祭坛。
侧翼两人则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包抄。
更有一人速度最快,贴地疾掠,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扣谷畸亭脚踝关节,意图瞬间废其行动。
风天养大叫道。
“操!王家这群狗,真他妈会挑时候。”
谷畸亭没有前冲,身形如同水中倒影被微风拂过,十分自然地侧滑半步,同时手臂一带,将还有些发懵的风天养扯到身后。
“噤声,守心。”
谷畸亭的声音低沉道。
而他自己周身原本鼓荡的气息骤然收敛,沉入丹田深处,整个人仿佛融进了这片祭坛混乱的空间,存在感急剧降低。
致虚极,守静笃。
大罗洞观-开!
世界在他眼中剧变。
那三人的炁流被解析成亿万条清晰扭动的彩色丝线。
护卫冲锋的轨迹、他们体内炁息流转的路径、肌肉发力的节点、甚至远处王蔼眼中贪婪念头的波动都在双眼里清晰可见。
王蔼那充满“贪”(觊觎秘法)与“痴”(无视一切警告),护卫们带着“嗔”(强烈的攻击执念),在谷畸亭的感知里,如同三团剧烈燃烧,散发着污秽黑气的毒火,在这片原本纯净的灵炁空间中显得异常刺眼,格格不入。
“三毒炽盛,自取灭亡。今日这事儿,你们成不了。”
谷畸亭淡淡道。
下一秒,他动了。没有爆喝,没有炫目的炁芒。
身形在护卫们凶猛的扑击下显得单薄,却又飘忽如鬼魅,难以捉摸。
面对那贴地疾掠、凶狠扣向他脚踝的鹰爪手,谷畸亭轻轻抬起了左脚脚后跟,仿佛只是重心自然转换的一个微小动作。
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中二指隐蔽至极地,对着身侧某处混乱能量流的细微节点,轻轻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