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峰深处,藤蔓半掩的石窟里,几缕晨光从石缝挤入,在地上投下几道歪斜的光带。
谷畸亭的意识像是被猛地摁进滚水,又瞬间塞进冰窖里。
不是那种皮肉撕裂的锐痛,是骨缝里和经脉深处渗出来的,带着烧灼感的钝痛。
密密麻麻的,如同无数细针顺着血管游弋,冷不丁就扎进最脆弱的地方。
此刻他的眼皮重得很。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一丝缝隙。
视线里光影扭曲,模糊一片,仿佛隔着一层浸了水的毛玻璃。
身体沉得像灌满了铅,别说动弹,就连动一动指尖,似乎都要榨干最后一丝气力。
“嗬”
一口带着浓重的铁锈味气息从喉咙里冒了出来,牵动了左臂的伤口。
剧痛袭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这是什么地方?”
当适应了光线后,谷畸亭才勉强看清了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石窟。
石壁的凹处卡着几截枯木,表皮糟烂,一丛绿苔顺着木纹向上攀爬。
这里似乎有些年月了。
地上坑洼里积着浑浊的泥水,倒映着洞顶漏下火星般跳跃的光斑。
不知何处钻进来的风,裹着土腥气,刮得石缝里几根枯草微微颤抖。
他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低头看向自己。
左臂已经被包扎好了。
布条算不上精细,但规整地缠绕在臂膀上,从肩头下方一直裹到手肘附近,压住了那股要命的枪伤伤口。
谷畸亭怔怔地盯着那条粗糙的包扎带。
昏迷前,他连给自己止血的力气都耗尽了。
是谁给自己包扎的?
难道是高艮?
昏迷前那模糊的视线里,他和无根生,确实出现了!
想到这里,谷畸亭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干涩道。
“高哥?你在吗?!”
可回答他的,却是那既熟悉又混蛋的声音。
“啧,醒过来头一句就是找高艮。你俩还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这声音
谷畸亭猛地扭过头。
无根生不知何时坐在那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离他不远不近。
他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一块鹅卵石,目光却投向石窟入口处。
那儿有几缕晨光懒洋洋地流淌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侧脸的轮廓在光尘里显得有些模糊,少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竟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平静,甚至夹带着一丝落寞?
谷畸亭的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
是无根生把自己弄回来的?
那口棺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