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空荡,风声呼啸。
夏柳青咧咧嘴,想扯个嘲讽的笑容,却牵动了内伤,猛地呛咳起来。
暗红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混着雨水淌进泥里。
“老谷…送到了…咳咳…掌门…”他声音嘶哑,透着疲惫与怒火,“他娘的在哪儿?耍猴呢?”
声音散在风里,没半点回应。
没有预想中的等待之人,没有那个总挂着散漫笑意、心思却深不见底的家伙。
拼了命送到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像冰冷的毒蛇,噬咬着夏柳青最后那点清醒。
他瞪着灰蒙蒙的天,视野开始模糊打转。
身体和精神的剧痛如同漆黑的潮水,彻底将他吞没。
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闷响,他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像一截枯朽的烂木头,彻底昏死过去。
平台上,只剩谷畸亭还强撑着。
冷。
刺骨的冷。
不仅是山风抽打,更是从身后那口棺材里散发出的阴寒死气。
谷畸亭觉得自己像块被丢进万年冰窟的炭火,身上残存的最后一点暖意正被一丝丝抽干。
此刻的身体,就是个四处漏风的破麻袋。
棺材的低语在他耳边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拖着他往那无边的黑暗深渊里沉坠。
怎么回事眼前越来越黑了
他用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可这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就是不争气地往下耷拉。
他想运起观海术守住心神,但体内经脉像干涸龟裂的河床,连一滴真炁都搅动不起来。
“到头了么”一个模糊的念头浮起。自打来到这个纷乱的世界,谷畸亭第一次生出了撒手不管,就此了断的念头。
实在是太累了。
“老夏倒了,我也真撑不住了…掌门…”他意识涣散,兀自嘟囔,“你丫的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这鬼棺材…”
“管他娘的老子累了…”
就在谷畸亭的意识即将被疲乏彻底吞噬时。
山风,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平台边缘,翻涌的湿冷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悄然拨开。
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雾散开的缺口里。
他们出现得如此自然,却又无比突兀,仿佛一直就安静地伫立在那里,只是之前浓雾遮掩了形迹。
一人及腰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身上只套着一件褴褛单薄,衣襟大敞的单衣,身形不算高大,甚至透着一股病态的单薄。
然而他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意,负手而立。气息却平稳得如同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默无声。
山风卷过他的衣角,却带不起半分涟漪,仿佛连风也识趣地绕开了他。
正是全性掌门——无根生。
另一人与他气质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