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深处更衣室的角落里,那片令人窒息的肃杀尚未完全散去,血腥气与尘埃混合的味道依旧顽固地飘浮在空气中。
但此刻,苏晚的全部世界,都浓缩在怀中脆弱的身影上。
在确认福伯己领命去执行那冷酷的敕令,安保人员正高效地清理现场后,苏晚的目光重新落回林书苍白的脸上。
那双淬着冰棱的凤眸深处,翻涌的暴怒被一种更深沉、更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强行压下。
林书的身体很轻,纤细得如同羽毛。
他软软地靠在苏晚胸前,头无力地枕着她的臂弯,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小脸埋在她深灰色羊绒大衣的衣襟里,长睫紧闭,呼吸微弱。
苏晚抱着他的姿势,充满了绝对的占有与珍视,如同捧着一件失而复得、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她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力道,确保他躺得舒适安稳,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冰冷和恶意。
然而,就在这时,怀中的“珍宝”似乎开始经历某种内在的煎熬。
或许是迷药的效力在逐渐消退,但另一种更卑劣的成分——那奶茶中的催情剂——却开始顽固地彰显它的存在。
林书在苏晚怀中,无意识地轻轻扭动了一下。
起初只是细微的蹭动,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但很快,这扭动变得明显起来。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忍受某种难耐的燥热,原本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不正常的、诱人的绯红,如同初熟的蜜桃。
那抹红晕迅速蔓延至小巧的耳垂和纤细的脖颈,在惨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旖旎而脆弱。
“嗯”
一声极其细微、带着湿糯鼻音的呻吟,毫无预兆地从他微微开启的唇瓣间溢出。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搔刮心尖,充满了无助和难耐,与他昏迷的状态形成一种令人心颤的冲突。
苏晚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低下头,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林书泛起红潮的脸上,落在他因不适而微微翕动的鼻翼,落在那溢出诱人呻吟的唇上。
她眼中那层冰封的寒意,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情欲色彩的脆弱冲击,悄然融化了那么一丝。
但取而代之的,并非柔情,而是更加汹涌、更加具有侵略性的占有欲。
那是一种看到自己最珍视的宝物被外力玷污、又被本能唤醒而展露出前所未有诱人姿态时,升腾起的、混合着愤怒与绝对掌控欲的复杂火焰。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收紧了环抱着林书的手臂,将他更紧密、更不容一丝缝隙地嵌入自己怀中。
同时,她迅速地用自己大衣宽大的衣襟和垂落的衣摆,将林书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紧,只露出一小片泛红的额头和紧闭的双眼,仿佛要将他与这肮脏世界的一切窥探彻底隔绝。
“走。”
苏晚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她不再看周遭一眼,无视了角落里正在被拖走的最后痕迹,无视了空气中残留的绝望气息。
她抱着林书,挺首了背脊,迈开步伐。
深灰色大衣的衣摆随着她坚定的步伐划出利落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