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碎片,挣扎着向上浮动,又被无形的重压拖拽下去。
林书不知道自己又昏睡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又或许己是另一个漫长的黑夜。
每一次从无边的黑暗中挣脱出来,迎接他的并非解脱的曙光,而是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久,才勉强聚焦在头顶那片熟悉得令人绝望的、繁复华丽的欧式吊顶上。
暖黄色的壁灯幽幽亮着,光线被水晶棱镜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散落在厚实的、吸音效果绝佳的深色地毯上,也落在他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浓郁的、属于苏晚的冷冽香水味,挥之不去的药膏的苦涩气息,还有一丝封闭空间特有的沉闷。
这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身体的感觉是迟钝的,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棉絮。
但迟钝之下,是无数细密的、源自精神的痛楚在叫嚣。
脖颈、锁骨、胸前裸露在薄毯外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印记。
旧的尚未消退,新的又添了上去,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都仿佛牵扯着无形的枷锁,提醒着他被禁锢的每一刻。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
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沉重的锁链束缚过,每一块肌肉都酸痛得失去了知觉。
喉咙里干得冒火,吞咽的动作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他像一具被遗弃在柔软天鹅绒大床上的残破人偶,连翻身的力气都被彻底剥夺。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氤氲的水汽裹挟着温热的、带着玫瑰精油气息涌了出来。
苏晚的身影出现在那片朦胧的雾气之后。
她只随意地披着一件真丝睡袍,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目光如同实质的丝线,紧紧缠绕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林书身上。
“醒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让林书控制不住地绷紧了神经。
她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如同巡视领地的女王。
“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低柔,目光却带着审视的意味,缓缓扫过他苍白的脸和颈侧那些印记。
林书猛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苏晚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迫。
“我的小书,”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额角,带着浓郁的玫瑰香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你在这里,真好。哪里也不要去。”
那话语中的占有欲,比任何首接的暴力更让林书感到冰冷刺骨。
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熟悉的铁锈味,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
哀求?哭泣?挣扎?那些无用的情绪,在这绝望的禁锢轮回里,早己被碾碎成灰。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苏晚的“关注”不分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