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早己浓稠如墨,将京都鳞次栉比的钢铁丛林吞没。
只有道路两旁昏黄的路灯,如同疲惫的眼,在车窗外飞速地流淌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车厢内却是一片静谧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恒温空调无声地送着暖风,混合着顶级皮革的清冷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属于苏晚身上那种冷冽又强势的专属淡香。
林书整个人陷在宽大柔软的后座里,像一只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虚弱的猫崽。
他身上依旧裹着苏晚那件宽大的羊绒薄毯,几乎将他淹没。
连日的高烧和巨大的精神打击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深处是掏空般的虚弱和疲惫。
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颠簸,如同催眠的摇篮曲。
苏晚的手臂一首稳稳地环抱着他,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稳定而灼热。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轻柔的、近乎催眠的节奏,缓慢地、一下下地抚摸着他后颈敏感脆弱的皮肤。
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和占有,却也奇异地安抚着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温暖,安全,如同倦鸟归巢连日来的病痛折磨、西合院里的惊惧绝望、归途上的冰冷窒息,在这一刻被这强势却温柔的怀抱暂时隔绝。
疲惫和虚弱的潮水汹涌而来,林书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下,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浓重的阴影。
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一片混沌的暖洋。
他无意识地、极其微弱地蹭了蹭苏晚的颈窝,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依赖的轻哼,像只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奶猫,蜷缩在唯一的温暖源里,沉沉睡去。
苏晚低垂着眼睫,目光如同实质的丝线,缠绕着怀中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
那张苍白的小脸在车内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细软的碎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呼吸清浅而均匀。
她的指尖流连在他温热的颈侧动脉处,感受着那微弱却规律的搏动,眼底深处那压抑了一路的暗涌风暴,在这极致的宁静和完全的掌控感中,诡异地平息了片刻,化为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满足。
她微微低下头,冰凉的唇瓣极其轻柔地印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如同烙下一个无声的封印。
那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与她眼底翻腾的、即将破笼而出的欲念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平稳地滑入一座掩映在浓密绿植后的、如同堡垒般森严的庄园。
厚重的雕花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又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车子沿着幽静的车道行驶片刻,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线条冷硬如现代艺术品的巨大别墅前。
车门被无声地拉开。
王猛如同沉默的剪影,恭敬地垂手立在车外,目光低垂,避开车内景象。
“到家了,小书。”苏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像情人间的呢喃。
林书被这声音和骤然涌入的微冷夜风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别墅门口那巨大而冰冷的玻璃幕墙,以及里面辉煌得刺眼的水晶吊灯光芒。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驱散了所有残存的睡意!这不是家!这是牢笼!
“不…不要进去”
他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动了一下,试图从苏晚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恐惧。
然而,他的挣扎在苏晚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苏晚甚至没有给他多一秒的反应时间。
她收紧手臂,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穿过他的腿弯,动作流畅而强势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如同抱起一件易碎的、却又完全属于她的珍宝。
“乖,别闹。”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像冰层下的暗流。
她抱着他,迈开长腿,稳稳地踏上冰冷的石阶。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林书脆弱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