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灰色短麻布的四位僧人,手中木棍紧握,却还未来得及抬起至腰间;两位褐色长袍的僧人单掌窝在胸前,摆出起手式却未发出;再看那位深黄色袈裟的老僧,双手合十站在阵眼前,脸上还带着平和的笑意。虽然这七人神色动作皆不同,但无一例外,全都是被一剑刺穿喉咙!
好快的剑!
当时那位剑客必然是被围在了在这七人阵中,方丈等人定是以为他成了瓮中之鳖,任人宰割,但等到对方七剑刺出,方丈脸上的笑意都未来得及褪去,便命赴黄泉。可见那人的剑必然快得超乎想象!
我跃下屋顶,仔细打量着这几人的伤口,不由胆战心惊。
静修禅院的大名在此地已有十来年,几位僧人虽然并非嵩山少林寺里的正僧那般武力高强,却也非寻常之辈,更何况这罗汉阵法摆出的情况下,七个人居然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便命丧当场,就算是七只鸡,想要七剑刺出让它们不四散逃去,也绝对不是什么易事。
我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如此绝技,怕是连兵器谱上的‘独孤剑’也难以做到,更不可能是……”
“非也,如今能使出这样快剑的人,也只有他了。”
昏暗的寺庙中,一道如火般的霞光骤然亮起。我回头望去,只见一只纤长玉手轻轻推开庙门,将落日余晖让进庙中,柔光中,映出一张明净如玉的脸庞和一袭纤尘不染的朱衣。高高挽起的乌发在她头上绾成一簪,簪上几缕轻盈的发丝随风微动,衬得那张明艳大气的瓜子脸更显妩媚动人。她眉似重柳,细长而微挑,琼鼻高挺,与中原女子的娇小婉约截然不同,流露出一种冷艳卓绝的塞外英气,好似刀锋般凌厉,却又恰到好处地收敛在那华美雍容的面庞之上。两瓣朱唇,艳如纯火,丰润至极,较江南女子多了几分饱满的肉感,唇缘俏生生地微微撅起,泛着微微诱人弧光,仿佛随时会流露出一抹妩媚的笑意。右眼角下,一颗小小的美人痣散发出几分致命的魅惑,令她在不经意的回眸中,更添几分勾魂摄魄的风情。她的肌肤如中原女子那般白玉晶莹,却多了几分隐隐淡淡的红霞,这一抹健康的色泽,恰是塞外风沙淬炼出的独特之美。而那双幽深黑眸,更是令人一见难忘。眼波轻转时,眸光清亮如古井泉水,流露出一种仿佛深夜星辰般的幽远,让人一眼望去便不禁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她身姿更是难得一见的高挑丰腴,足足比寻常男子还高出一头,眉目间的异域风情昭然若揭,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傲诱人的气质。一袭鲜红的对襟短袄紧紧贴合上身,腰间一条银链腰带缠绕数匝,带尾垂落至膝,系有一块血玉佩,红中泛紫。下身着绯红色曳地长裙,在落日的映衬下仿佛流动的绸缎。肩头披风则是用西域特有的猞猁毛皮裁制,暗黑的皮毛间透出丝丝银光,将那整袭朱衣衬得愈加炫目耀眼。披风的翻领处镶嵌着一圈小巧的赤色珊瑚珠,犹如雪地上点点散落的火焰,映衬着她雪白如玉的脖颈,更添几分清冷的神秘。玉足下踏着一双鎏金红高跟鞋,堪称整身装扮的点睛之笔。三寸的鞋跟高挑纤细,犹如弯刀般利落,鞋跟的蜿蜒水波纹在夕阳余晖中熠熠生辉,细看之下,那金纹竟雕刻成腾飞的火凤,翎羽张扬。如此高度的鞋跟,寻常女子恐怕连站立都难,而这女人却如履平地,站姿笔挺,宛若劲松挺立,将她本就修长的身段衬得愈发高挑挺拔。而那极高的鞋跟更是将嫩白足背顶起一个堪称下流的极限弧
度,火红的水晶鞋身巧妙地将女人足背如脂如酥的肌理点缀得晶莹透亮,彷佛涂抹了一层亮晶晶的香油一般勾魂。
这位女子虽有一张美艳动人的脸庞,但更惊艳的是她娇躯那宛如火焰般绽放的爆炸曲线,朱红色的短袄紧紧包裹住她胸前的饱满丰盈,盈满的曲线在布料下几乎不堪负荷,几枚细致的盘扣勉力束缚住春光,仿佛稍稍一动便会撑裂开来;腰肢浑不似怀春少女那般纤细,但圆润中透着一种武修者特有的紧致,随着她身姿轻动,腰身布料上微微绷出几道细微的褶皱,勾勒出两道如刀刻般的流畅腰线,此等柔滑自然的腰腹线条,宛若流水般盈动,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爆发力,很难让人想象她正值熟韵年华。再往下,一对翘挺圆润的丰臀,哪怕从正面看去也能清晰看见在裙下翘起的鼓胀弧度,绯红长裙下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一抹露在外面的小腿肌肤泛着冷玉般的透亮光泽,那似有若无的诱惑反倒勾得人心魂荡漾,难以将目光移开。
这位女子端的是妩媚天成,冷艳中带着三分桀骜,真真是美得独成一派。红霞在她身后斜斜铺展,映得那袭艳衣如烈火般璀璨夺目,恍若天上谪仙。我一时竟有些怔然失神,急忙垂下头,佯装端详僧人的伤口,以掩饰有些发烫的脸。
“记师娘……不过短短三日,他的功力怎会突飞猛进,竟至此般地步?”
记月寻盈盈一笑,信步走至阵眼中心,足尖轻点地上一块晦暗的红斑,微叹道:
“心有所执,复仇为念,身临死局亦毫无退意。面对七僧围攻,他竟可不避不闪,以命换命。如此极端的杀意,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挡?”
我长长吸一口气,闭起眼睛,彷佛眼前已然重现当时之景-那人低头踏入寺庙,幽暗的佛光映照在他面上,一片沉寂中,静修禅院的僧人们已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他抬眼只问出一个问题,但僧人们却早早摆出戒备之势,默然以对,冷笑作答。接着剑光乍现,他手中那柄剑疾如流星,瞬间贯穿七人咽喉!
我皱眉低语:“那依您所言之意,胡师兄岂非已为心魔吞噬,走火入魔了吗?”
记月寻目光扫过大殿内的七具尸体,淡淡道:“非心魔,乃是绝望铸剑。胡拳心血所祭,心中再无旁骛,刀锋所向,不论生死。”
此言一出,我不由暗暗心惊,正欲追问细节,师娘却抬眼凝望供奉的佛像,眉心微皱,低声道:“你且看这佛像,外观虽为菩萨之形,然底座上却隐隐浮现吐蕃欢喜教的符咒纹饰……如此邪意昭然,岂不荒唐至极?”
我闻言凑近细察,果然见底座处刻有诡异符咒,那纹路扭曲怪异,与佛门净洁的气息格格不入。记师娘微微掀开一名僧人的僧衣内衬,只见其下竟绣着一朵诡丽花纹,与中原佛门法袍的素净迥异。我不禁骇然:“这些僧人,竟入了欢喜教门下?”
师娘冷然颔首,轻抚袖口,低声道:“此地早已染上邪秽之气,僧众表面着僧衣,心性却早入魔途,静修禅院,早就沦为欢喜教的巢穴。”
我深吸一口气,凝视着她指点的地上血痕,见那缕暗红的血迹,曲折延展,竟似引领方向。师娘目光微凝,轻叹道:“胡拳带伤而行,血痕一路延至东北角。依我所见,他从桃花寺,一休庙,再至静修禅院,接下来的复仇之地,怕是直指北地的大孚灵鹫寺。”
我略一愣神,不解道:“大孚灵鹫寺素来名震九州,乃是北地佛门正宗。百年来号称‘龙象护国,青莲伏魔’,寺中无因方丈高坐‘乾坤无量’之堂,门下十八罗汉法力无边,四方皆称其为清净道场,胡师兄怎会去哪里复仇?这等名刹绝不会堕入欢喜教吧?”
师娘略一沉思:“正因其名望深重,欢喜教才会处心积虑地潜入。邪不胜正,这道理人人皆知。可正因大孚灵鹫寺根基稳固,若真有一丝裂隙,反倒容易使邪人趁虚而入。”
我凝望着血痕蔓延的方向,心头重重一叹。胡师兄此去,不知将面临何等凶险,说是九死一生恐怕也不为过……
◆◆◆◆◆◆◆◆◆◆◆◆◆◆◆◆
我和记师娘骑马北上,快马加鞭,一路追寻胡师兄的踪迹。从西域都护府的锦衣玉食落到这荒效野外,我原以为娇艳艳的师娘会多几句抱怨,却不料她眉头未皱一分,居然没有一分怨言。
然而,我却是个不中用的。进了上郡,远远望见灵鹫寺依山盘踞,似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半天下来已经换了三匹马,可灵鹫寺与我们的距离仿佛一寸未缩。
天边乌云翻涌,寒风刺骨,马背把我膈得胯骨生痛,我强撑着活动筋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娘……咱们要不找个客栈歇歇脚,填饱肚子再追?”
记师娘勒住马缰,叹了口气:“吃吃吃,你这个家伙整天就想着好菜好饭!”
师娘的娇骂别有一番风味,我毫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摸了摸鼻子,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哎呀,师娘,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记月寻修的是道家内功,平日里可吞霞饮露以补气血,五谷杂粮不过是她的点缀,但我根基还没未稳,正是发育的小伙子,她细想片刻明白其中道理,“罢了,那就依你所说,找个酒肆找点饭菜填饱肚子吧。”
上郡乃大秦要地,西通九原,东接帝京,行商旅贩络绎不绝,街市热闹非凡,烟火味浓郁。
路边酒肆众多,一家上书“醉生梦死”的店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我立刻来了兴趣,“师娘,这家这家!”
记师娘目光扫向酒肆,见里面醉汉横陈,杯盘狼藉,略一皱眉,但还是温婉地随我走入酒肆。
“掌柜的!醉生梦死是什么好酒?给我温二两,再来一…两碗羊肉汤面!”
掌柜被师娘的美貌惊得愣住原地,听到我的声音,这才颤声吆喝道:“醉生梦死二两!羊肉汤面两碗~”
记师娘在桌旁坐定,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丝巾,将桌椅细细擦拭一遍,接着随手将那丝巾抛向半空,只见丝巾在空中一瞬,竟“呼”地燃起火焰,转眼化为一团清灰飘散。
这一手惊得几名色眯眯的食客仓皇转头。我暗暗偷笑,“哎呀师娘,这一路上您都扔了多少手绢了,出门在外,哪能要这么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