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眉头紧蹙,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费力地摇了摇头,喉咙干涩沙哑,:“孙老师,不用…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孙可人轻声追问:“那我送你回家?”
谁知话音刚落,胖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地用力摇头“不行!我不能回去。”他语速极快,语气里藏不住的慌乱,“孙老师,我爸失踪之后,那些债主天天堵在我家门口”
孙可人看着他惊惧不安的模样,心头愈发沉重,目光往前望去,不远处一栋宾馆的招牌亮着灯光。
她下意识顿住思绪,心头泛起几分考量。
今晚的自己,本就满心阴霾郁结,若是就这样回家,只会让父母担忧。
思绪落定,孙可人不再犹豫,用力搀扶起的胖子,轻声道:“鲁成鹏,先带你去宾馆暂住一晚。”
胖子点头,两人朝着前方的宾馆缓缓走去,路灯拉长两人的身影。
晚上九点多,晚间热播的电视剧《风暴》已然落幕,屏幕上只剩下滚动的片尾字幕。
张红梅坐在沙发上,目光频频望向门口,心底的担忧越积越浓。
茶几上手动震动,她点开微信,看着女儿发来的留言:妈,晚上我住李悦那里。
一旁的孙坚安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扫过手机屏幕,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无奈与沉郁。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红梅,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要不我去找肖刚好好聊聊?””
张红梅心口骤然一紧,一阵莫名的恐慌蔓延全身,心底隐隐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她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的波澜:“还是我去和肖刚谈谈吧。”
深夜,屋内一片寂静。
张红梅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睁着双眼,呆呆凝视着天花板的黑暗,眼底满是迷茫、惶恐。
她和女儿,都背着各自的丈夫犯下了错事。
自己和女婿肖刚之间,也有着一段逾越伦理、荒唐至极的私情。
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让她羞愧不已。
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的婚姻就此破碎,不能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只是…万一肖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自己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无尽的纠结反复拉扯着她的内心,她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微微泛白,心口的恐慌一阵阵翻涌。
一声无声的叹息在心底沉沉落下。
她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和女儿与那些人的纠葛,荒唐、肮脏、不堪,根本无法细究。
挣扎、惶恐、犹豫反复盘旋许久,张红梅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一点点被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
为了女儿的婚姻,为了保全这个看似完整的家,哪怕再难堪、再恐慌,她也必须迈出这一步。
翌日,傍晚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在在新佳公寓1104室,空荡荡的客厅里投下长长的阴影,肖刚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打开了家门。
门锁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褪去外套,随手扔在玄关的沙发上,他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瘫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后背深深陷进柔软的靠背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一整天的压抑与隐忍,在关上家门的瞬间,彻底卸下了伪装,眼神里满是疲惫、屈辱与戾气。
白天在医院,王德江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拍着他的肩膀寒暄,语气里满是“关切”,可肖刚看着那张脸,心底的怒火就像要冲破胸膛,殴打他的冲动一次次翻涌上来,可他不能,只能陪着笑脸回应,那份隐忍的屈辱,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胸口的闷气压得他喘不过气,肖刚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门,一股冰凉的寒气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几分心底的燥热。
随手拿出一罐冰镇啤酒,“嗤”的一声,白色的泡沫喷涌而出,溅在手背上,他毫不在意,仰头便往嘴里灌。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喉咙,却丝毫没能浇灭心底的怒火与郁闷,反而让那份压抑的情绪,愈发浓烈。
一罐啤酒下肚,肖刚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底的戾气却丝毫未减,瘫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啤酒罐,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叮咚——叮咚——”,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屋子的死寂,也打断了肖刚的思绪。
他愣了愣神,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个时间,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