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瞪了他一眼,用力表达了内心的不满。柳清歌却似乎没有接受到这点,只是将镜子递过去,又在他身边坐下,极为自然的揽过他的腰,问道:“你来?”r
联系木师弟吗?r
沈清秋接过镜子犹豫了一瞬间。他说不清如今的心里是何等想法。正如他所知的,修行无岁月,他们两人在这里虽说折腾了许久,外头也应当经历了一番波折,但到底也不过就那么两天一夜的时间。但偏偏在他心里如今仿佛已经过了数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旁人的目光。r
柳清歌将他刹那的失措收在眼底,并不揭穿,只是拿过镜子,一边掐动法决,一边道:“你若是尚未准备,那便不用说。”r
“师弟,”沈清秋摇摇头,借势往他肩膀上一靠,仰面看着头顶的一片石壁,说了句:“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你可莫要拖后腿啊。”r
柳清歌施法的手顿了一下,问道:“你……”r
他想问沈清秋是否有别的顾虑,却觉得若是沈清秋不想说,自己追问反倒不妥,一时间言语噎在齿间,生生得堵着了。r
“我只是觉得眼前一切所得不易,”沈清秋摇摇头,将最后一个法决点在镜面上,“不想放手。”r
是啊,他因一句戏言结下因果,落入此界,好不容易走完了剧本,又被那剧情绑定了未来发展。要不是这次总算明悟本心,只怕未来的很长的时间,都会在系统的操控下,仿佛一个既定的游戏NPC一样的生存着吧。r
只要这样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r
还好,如今他终于自由了。r
或许还是在一个虚构的世界,但对他而言是真实的,所有的人所有的感情都是真切存在的,故而,他再也不想被所谓的系统设定给绑住了。r
柳清歌自然不知道他有这么多想法,只以为他是为了变化的感情而担心,又被沈清秋的话语所感动,分出一手来拍了拍他头,顺便接过了镜子,联系了木清芳。r
“你们两个都活着就好。”r
这是木清芳看到镜子里头的通讯后说的第一句话,沈清秋颇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毕竟整个苍穹山派,也只有木清芳知道他们两个用了什么手段护住了彼此。其他人那里只当是天琅君的秘术成功,并不晓得后续还有这么多的麻烦。r
“木师弟,外头情况如何?”r
“挺好的,”木清芳一贯平静如水,语气也颇为淡定:“打了一架,天琅君收拾了心魔,你那好徒弟似乎恢复正常了,现在就等你们出来呢。”r
他这番话信息量颇大,沈清秋绕了一圈才明白这里头发生了多少事情,正要说话,却听木清芳道:“不过我建议你们在里头再待几天,稳定一下修为,外面也好观察一下。”r
“有变故?”柳清歌敏锐的抓住了他话里头的问题。r
“也不算。”木清芳在镜子里的样子有些模糊,他似乎挠了挠头,道:“洛冰河太平静了,我们不确定他的想法。”r
“旁人怎么样?”沈清秋倒是不太担心自己弟子的问题,毕竟有天琅君在。他担心的是打起来的时候苍穹山派的情况。r
“岳师兄没事,我们基本没怎么出手,都是天琅君负责解决的,”木清芳摇了摇头,“不过他看起来也不算很好,毕竟身体损伤挺大。我本来想给他疗伤的,竹枝郎说没用,就算了。”r
“哦,还有件事。”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之前漠北君和洛冰河谈了一下,也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漠北君就先走了,顺便还带走了尚师弟。”r
打飞机菊苣啊……沈清秋想了想,点头道:“没事,既然带走了尚师弟,应当是正常撤退,大概回去了吧。”r
“这么说来天琅君说的也没错。”木清芳若有所思。r
“怎么说?”r
“之前洛冰河来找过他一次,不知道说了什么,没几句就翻了脸回去了,我们都以为他会离开没想到还是回竹屋蹲着去了。”木清芳说起来颇有几分隔岸观虎斗的味道,“岳师兄担心他会闹出问题来,便意思让你们在灵犀洞内多等一阵子。”r
“想来应该是无事了,”沈清秋摇摇头,他对自己的这个弟子还是了解的,又道:“木师弟,解开外头的结界吧。”r
“好。”r
木清芳应了一声之后那镜子便没了动静。沈清秋将它揣回兜里,又看了眼一直在旁边不做声的柳清歌,笑道:“师弟在看什么?”r
“你不犹豫的时候还挺不错的。”r
柳清歌意有所指,沈清秋挑眉看着他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来。他是真心喜欢如今这般的状态,彼此之间甚至连多余的言语都不需要,便能明白对方的想法,这大约便是心有灵犀了。r
“走吧。”柳清歌站起身来,又拉了他一把,才道:“外头的灵力减弱了。”r
他修为远比沈清秋高,如今就算劫后余生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沈清秋见他说外头灵力减弱了,便晓得木清芳已经通知了岳清源,打开了灵犀洞的结界。r
果不其然,洞府之外,等着他们的除了木清芳和岳清源,甚至还有天琅君和竹枝郎。r
“恭喜沈仙师、柳仙师。”他比旁人都快一步,言谈间满是自得。r
岳清源在一旁也点头道:“亏得魔君的妙术,清秋他们才能顺利的将那天魔血拔除。”r
不,师兄啊,你搞错了,天琅君的意思应该是恭喜我们结成道侣才是,拔除天魔血的事情,大概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认真的。r
沈清秋很想纠正他家掌门师兄,但想想这事情又不是那种适合挂在嘴边随意谈笑的内容,便抿着唇点头道了声谢,算是认了。r
他没有表露,一旁冷面的柳清歌更不会露陷。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