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院门半开半掩,墙角杂草丛生,阶前落尘堆积,无人清扫。
院内零星几名驿卒懒散倚靠。
有的蹲在石阶上晒太阳闲聊,有的靠着墙根打盹。
见钦差队伍到来,也只是慢悠悠起身,揉着惺忪睡眼,半点无接迎上官的紧张规整。
一名身着旧皂吏服、腰牌歪斜、头发微乱的驿吏慢吞吞从正厅走出。
脚步拖沓、神色慵散,脸上带着常年混差事的敷衍倦怠,正是函谷关驿馆主事。
他大概早已习惯往来官差皆是匆匆过路、例行应付,从无严查细究,也无人苛责小节。
常年靠着边关要道的便利混差事,得过且过、躺平摆烂,早已成了常态。
驿吏慢悠悠上前,随意拱了拱手,行礼潦草、姿态敷衍,连腰都未曾弯下几分。
语气散漫松弛、毫无敬畏。
“各位官差远道辛苦,一路劳顿。”
“驿馆房舍齐备、粮草充足,只管安顿歇息。”
“夜里风凉,茶水膳食虽不精致,倒也够用,诸位随意安顿便是。”
这话听似客气,实则处处透着敷衍。
随行亲兵见他这般散漫无状、怠慢钦差,顿时眉头微蹙,欲上前训斥。
何明风抬手拦住,神色平淡,不恼不怒,只淡淡开口。
“关门要道、边关驿馆,乃是军务往来、官差休整的紧要去处,本该严谨规整、时刻肃整。”
“看你这般松弛懈怠,平日里差事倒是清闲得很。”
驿吏闻言只当是寻常官场客套,嘿嘿干笑两声,也不接话辩驳,只当对方随口闲谈。
全然没听出话语中的提点敲打,依旧懒散自若。
队伍入内安顿,片刻便显出诸多问题。
房舍桌椅积灰厚重、未曾擦拭。
茶具器皿斑驳老旧,灶房柴火潮湿、烟火暗沉。
备好的茶水寡淡浑浊,甚至带着一丝尘涩味道。
更离谱的是,驿馆常备的粮草、灯油、草料、应急物料尽数短缺。
库房空空荡荡,账册随意堆叠在桌角,纸页卷曲、墨迹潦草、涂改杂乱,字迹歪歪扭扭。
一看便是常年敷衍做账、胡乱填报。
一路规整严谨、事事较真的陆瞻,入目便是满心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