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告全城官吏、商贾、百姓,定下中原粮盐铁货巡查三大铁规,永久施行、违者重罪。
其一,全境水陆粮储、盐铁、茶货,推行水陆双账核验之制,码头过境流水必须与官仓备案底册两两对应、分毫相符。
账实不符、账目脱节者,即刻封存核查、追责主事。
其二,所有过境官货、商贸物资,必须官印齐全、批次清晰、备案完整。
但凡无规制官戳、无官府备案、无生产转运批次的私货,一律按走私资敌重罪论处,查封货资、捉拿经手之人;
其三,州县官吏实行失察连坐铁律。
辖区内但凡出现长期私贩暗流、禁货流通、官粮亏空,从上至下逐级追责。
主管官、稽查吏、值守兵卒一体问罪。
新规白纸黑字、铁律昭然,公示于通衢要道,全城官绅士子、行商百姓尽数围观。
无人再敢心存侥幸、暗徇私弊。
盘踞中原数十年的私货中转暗道、官粮洗白渠道被彻底封死。
诸事处置妥当、洛阳大局既定,随行幕僚缓步上前,垂首请示。
“大人,洛阳官商勾结、私盐资敌、粮运巨贪一案,罪证确凿、脉络清晰,是否即刻草拟奏折,快马递传京城,据实禀报圣上?”
满堂沉寂之中,何明风缓缓抬手,淡淡制止了幕僚的动作。
他目光望向西方天际,神色深沉、思虑悠远,胸中早已藏好全盘布局。
何明风沉声开口,缓缓道出其中深意:“洛阳一案,看似一城吏治商事之弊,实则根系极深、牵连极广,绝非地方贪腐这般简单。”
“此案往上直通河西、哈密高阶边将,是盘踞西北数十年、官商一体、全线通敌的叛国巨链。”
“如今我等仅破内地中转一环,斩断其销赃渠道,可边关主谋依旧身居高位、稳握兵权。”
“顶层私运账册、核心交易密档、资敌实证尚未尽数查获。”
此刻贸然上报、全盘披露风险极大,何明风眸光凛冽,字字剖析要害。
“一旦将资敌叛国的核心实情递入京城,朝堂之上必然风声外泄。”
“边关巨蠹听闻东窗事发,必定狗急跳墙、铤而走险。”
“届时他们或是封锁边关要塞、销毁军备账册、抹除交易痕迹。”
“或是屠戮底层证人、串联同党灭口、稳固私链。”
“更甚者,恐煽动边军乱象、勾结外敌异动,搅乱整个西疆边防。”
“如此一来,我等数年沿路查弊、步步深挖的布局将尽数作废,西征大计彻底陷入被动,得不偿失。”
权衡全局利弊之后,何明风决意压下滔天黑幕、隐匿核心罪证,行韬光隐晦、一网打尽之策。
他吩咐幕僚草拟一道浅表政务奏折,快马传回京城。
折中如实报备两件合规要事:其一,洛阳粮商长期造假做账、蒙蔽官府,地方吏治松懈、市井私贩扰民。
现已尽数查封问题商行、核查粮运亏空、整肃官场风气、封禁私贩暗流,全城局势安稳平定。
其二,洛阳知府履职失察、纵容弊案,已由臣临时停职软禁、就地勘案,府务暂派随行文官署理,稳住地方秩序,静待后续结案一体奏处。
通篇奏折只报地方吏治松懈、商事乱象、人事临时调整的常规政务。
只字不提边将走私、盐铁资敌、全线官商包庇的滔天秘辛。
既恪守臣子本分、事事报备朝堂,不违钦差体制,又刻意弱化案情、隐瞒叛国重罪。
稳住朝堂视线、麻痹边关巨蠹,让河西、哈密一众涉事边将依旧心存侥幸、疏于防备。
何明风立在堂中,身姿挺拔、目光辽远,语气笃定而决绝:“一时朝堂虚名、片刻捷报荣光,皆不足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