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视她们的正是一大一小两只蓝鱼,破损的F219B飞行器还背在小蓝鱼背上。她们就这么跳下来,女孩们后退两步,不过这里不是打架的场所,她们也肯定会害怕伤及宿主。
“我还在想在哪新开一扇门,结果你们就代劳了,谢谢你们。”
“不客气。”长蝽说。
石蟥发出像是受伤的野兽一般的声音,就像一口要把她们俩咬死。不过大蓝鱼充分表现出她的肆无忌惮,仿佛这些入侵者不存在似的,走到小千旁边,把她脱下来的人形外皮收拾好,又把更多的一些剩饭扔给没吃饱的宿主小孩。
“欢迎,欢迎来到我们村子。”
“什么村子?”
“海藻新村。”
女孩们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只是点点头。
叶甲说:“当初你在金丝雀城外说得那么大义凛然,意气风发,说要建立什么黏菌体与人类和睦相处的世界,结果这就是你建立的东西?反正在我看来也就是另外一个黏菌体培养基,没看出怎么和睦了。”
小蓝鱼挺挺鼻子:“你们身上有涂沫的血的气味,你们把他弄死了?”
“嗯。”
“你们——”
“别打岔。”大蓝鱼说,“这群被金丝雀城洗脑的低智商沙拉虫刚屠杀了十多万人,然后转眼说我跟人类相处得不够和睦。麻烦你们能定义一下和睦吗?这些小孩都还活得好好的,哪怕是协会高层的后裔也没被我们处死,我和小千阿姨甚至还用食物喂养他们,唯一需要他们做的就是替我们繁殖。我追求黏菌体与人类和睦相处没错,但第一步也得多有几只黏菌体才行吧?”
棉蚜说:“据我所知,如果不加干涉的话,这些宿主会在卵泡破壳的时候憋死。”
“嗯。”大蓝鱼只简短地嗯了一下。
小蓝鱼倒是扯着嗓子说:“本来涂沫答应找最顶尖的医生做取卵手术,现在涂沫也死了……”
大蓝鱼说:“手不手术无所谓,宿主死就死吧,也就是王沙涟可能会不太高兴。”
然而大蓝鱼却又话锋一转:“你们之中是不是有金丝雀城的科学家?是不是可以给小孩做手术?”
长蝽还没说话,已经有脑子轴的女孩对号入座了:“……为什么还有人不明白生物学家和临床医生的区别?”
“所以你到底会不会?就是切开膀胱然后把卵泡都取出来。”
“也不能说不会,我负责准备试验样本,这种操作难度不大。”
“那就由你们弄吧。”大蓝鱼说。
石蟥说:“别再阴阳怪气了!!!我们会帮你的宿主做取卵手术!?你们最好别开这种没意义的玩笑,然后赶紧趁早自杀!”
小蓝鱼却一笑,笑着拽拽石蟥的耳朵,就仿佛翎雁还活着时候她们一起在看台上聚会那样。
“没开玩笑,Doris的提议是认真的,我们可不是让你们帮我们繁殖后代,就算不做取卵手术这些卵泡也能破壳,唯一的区别在于宿主存活与否。这些都是协会高管的后代吧?按道理说应该是你们这群金丝雀城的走卒们拼死保护的对象?现在Doris给你们机会履行职责,你们不该抓住吗?”
“她说得对。”步甲说。
但小蓝鱼又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这群人该不会故意把卵泡弄坏吧?”
大蓝鱼说:“不会,我刚才观察她们好久了。如果她们刚才不会,那么之后也不会。”
“她们刚才也不是不会啊,只是依然在辩论。”
大蓝鱼走近金丝雀城的女孩们,走近步甲,伸手摸她的脑袋,步甲稍有些紧张,大蓝鱼把她脸上的一点血抹掉。
“你不会伤害我们的后代吧?嗯?白树的女儿,我的同类?”
石蟥说:“她已经吃人吃疯了!跟她说话没意义!”
但步甲却只是很平缓地说了句:“我不伤害你们的卵泡,所以你们也不能伤害石蟥。”
“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感谢你们对卵泡的手下留情。”但大蓝鱼又恶狠狠地看石蟥一眼:“但也根据刚才的对话,她对卵泡的威胁可比你们大得多!”
“你不想让我们都变成威胁的话就别碰她!”
“哈哈!”大蓝鱼轻蔑地一乐,“我又陷入困惑了,这份困惑简直再熟悉不过!何以我会被一群比我弱得多的东西进行嚣张的口头威胁?你就不怕被小千阿姨咬死?”
步甲这次不退缩了:“石蟥和我们是一体的,你伤害一个就等于在伤害我们所有人,我们当然要本能地自我保护,就算无法抗衡你也至少会拼死一搏。”
大蓝鱼点点头,尝一口她脸上的血。严格来说那根本不是她的血,也不是任何人的血,有可能是任何一个被屠杀的平民的,也有可能是涂沫的。
“你们吃了涂沫,我理应做出反应,但我提议今天的同类相杀就先告一段落吧。要做取卵手术的话是不是需要什么工具或者药品?毕竟人类这种生物太脆弱了,稍微感染一点杂菌就会死。你们谁会做手术?”
“我会。”一个女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