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换汤不换药的说法,提供“总体战略”就相当于校长的任务了。
伶鼬说:“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金丝一定有办法能把学校保全下来,咱们就要帮助金丝把这个‘办法’想出来,然后,一丝不苟地执行!没错,我一开始就是这个意思!”
不料这次吴老师也点头赞许,对这个换汤不换药的说法表示支持。这个老头当然不傻,他当然知道两种说法是一个意思,但态度反差之大,让伶鼬感觉怪怪的。当所有人都表示同意之后,目光集中在了金丝身上。
金丝说:“我啊……我要是只负责出出主意的话还是可以的。其实我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当校长,但是我最擅长的就是帮朱校长想办法,分担事情。现在朱校长没法管事了,我尽可能按照他的行为方式做决定吧……”
伶鼬趁机鼓动说:“对对,想想朱校长在这种时候会怎么做!这个只有你才能想得到,因为最了解他的就是你!”
“没问题,交给我吧!”
短短几分钟,矛盾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金丝把枪收起来,对屋里的所有人说:
“那么一会儿吃完午饭还是在这儿见吧,下午2点,讨论一下具体措施。”
………………
这些人并不缺“方法”,以金丝的智商能想到的东西也肯定有其他人能想到,他们有想法,但不敢说出来,害怕遭到反对,更害怕实施之后反而产生反效果,老师和领导们是这样,伶鼬也同样如此,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果敢的,能做决定的人。
金丝坐在长会议桌的主席位,看看左右这些满面愁容的人,清清嗓子说:
“之前我提到过国际黄三角会这个极端人权组织,基本可以确定这次事件就是他们策划的,但是具体是谁却不得而知。有三个事实值得考虑:第一,他们在报纸上刊登那篇文章,说明他们知道小动物学园的实际情况,包括生意流程;第二,门外暴动的人针对周校长进行人身攻击,想必是因为鼓动者知道周常这个名字,知道他是校长。第三,周常居然死了,虽然他只是个人畜无害也没什么作为的好叔叔,但是他居然被杀死了!要不就是敌人以此来威胁我们,要不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周常的死活对小动物学园根本没有一点影响。”
金丝这话很不好听,但她并不是在贬低周常,她只是在陈述自己认为的事实而已。她继续说:
“周常死在那种地方,他可以是很多种死法,唯独不可能是喝开水烫死的!伶鼬那天就跟我说了,这种情况百分百是用了私刑,而且是致死的私刑!为什么要给他上私刑?又是谁有发言权下令实施私刑?在博览会的秘密会议上,将军说过黄三角会的后台很有可能就是各国官方人士,那么下令杀死周常的会不会也是个官方人士?如果是的话,我们实在是惹上了难以对付的强大敌人……”
小银狐把矿泉水递过去,金丝喝了一口,有股淡淡的薄荷味,让她想起养殖场的悠闲生活,发了几秒钟的呆,这群人的焦虑的眼神又把她拽了回来。
“……综上所述,策划这次事件的人,熟知学校情况,知道校长换届的事,但又对学校的了解有限,同时很有可能和官方人士有关。他们实施了三个措施,我们就有三种思路可以顺藤摸瓜查明真相:首先我们可以询问暴动的人,问问他们是谁鼓动你们的;其次我们可以问问报社的人,问他们投稿的人是谁;第三……第三条以目前的实力无法实现,除非你们有谁敢去拘留所问问到底是谁下令私刑处死周常的。”
金丝说得很轻松,但是并没有人敢这么做。
吴老师问:“别说第三条,就是你说的前两条也不好办啊。怎么可能说问就能问出来?”
“所以要稍微用一点暴力。”
“危及平民?这不好吧……而且这种情况不是应该低调行事吗?一旦有示威者受到伤害,你说的这个有官方背景的人权组织就一定知道是咱们干的,根本遮掩不了。”
金丝说:“我没打算遮掩。他们既然是人权组织,就一定很看重平民的人身安全,如果有人因此受到伤害,他们就会意识到是自己的鼓动行为把这些人推上风口浪尖,就一定会及时收手。这个思路我还是这两天想明白的,门外那群人高喊口号只是为了‘吓唬’我们,那么我们也可以用某些手段去吓唬黄三角会,没错,我们也可以示威。”
金丝走到窗边看看墙外那些锲而不舍的暴动者,俯视着他们。
“看他们多么勇敢,简直就好像冲锋的士兵一样。为了让他们回去,最好的方法就是消减他们的勇气。一个人有100分的实力,他时而认为自己有200分的实力,时而认为自己有50分的实力,如果想要击败你的对手,就要让他认识到自己的弱小,让他相信自己只有20分的实力。”
伶鼬说:“这话好像有点耳熟?”
“这是朱校长的原话。十年前那次博览会的比赛上,朱校长跟咱们几个参赛的人说了这句话。”
吴老师问:“说了这么多,具体该怎么做?”
金丝只回复一句:“我来安排吧。”
………………
小动物学园检疫组是一个功能复杂的特殊部门,虽然他们穿着清一色的白色检疫服,但“检疫”只是他们的诸多任务之一,事实上历届校长都把检疫组当做自己的直属部队,配给武器,向其布置特殊任务。
傍晚时分,校门外的人群即将散去的时候,金丝叫来几个检疫组员,把银狐也叫来,透过窗户指着人群说:
“你们看那些人,仔细看那个女的,对,就是举着横幅那个,看见她戴的帽子了吗?”
金丝指着一个年轻的女性,看起来可能不到20岁,上身穿着紧身小短袖,鼓囊囊地裹着乳房,下身穿着几乎露屁股的牛仔短裤,大腿白花花的,也算是前凸后翘的好身材。她在门口“示威”了一整天,却丝毫没有半点疲乏模样,义愤填膺地高喊着口号,挥舞着横幅。而她戴的帽子,也就是金丝让银狐注意看的那个帽子,是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上面印着一个底边向上的黄色正三角形。
“你们看见了吗?我不会认错,那就是黄三角会的标志。”
银狐说:“看见了,啊,那边还有一个!”
“没错,我看了他们几天,看见有二十多个人都戴过这种帽子,现在有三个在门外,一个就是这女的,还一个是左边那个男的,然后还有一个,右边那个老头后边,那个小矮个。”
第三个戴帽子的是个很矮的人,看起来似乎是个小孩,也不摇旗呐喊,不知是不是中暑,看起来晃晃悠悠的,似乎快要晕倒了。
“咱们就从这三个人下手。检疫组的叔叔们负责把那个男的带来,我去找那个女的,然后银狐负责那个小孩,把他们带到学校地下室里来,尽量低调,但是强硬一点也无所谓,反正早晚都会有人发现有三个示威者离奇失踪。”
“遵命!”检疫组的人说。
“别着急,再晚一点,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就动手。”
金丝特地换了一身其他衣服,穿上连衣裙和小凉鞋,书包也不背了,从后墙爬出学校,绕到正门去,坐在马路对面的咖啡馆里看着人群。随着天色渐晚,示威人群渐渐散去了,那个戴着帽子的年轻女性也把横幅收起来装进包里准备回家,帽子也摘下来收进包里。金丝动身跟在她后面。正值下班晚高峰,行人车辆异常之多,金丝差点把她跟丢,但她明显对金丝的存在毫无察觉,一边玩手机一边走路,时不时发几条语音,又去路边小卖铺买了瓶矿泉水喝,给了金丝充足的缓冲时间。最终她走进地铁站,刷卡进站,金丝也赶紧买票进去,千钧一发地赶上了她进的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