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平远侯府府门刚刚打开,大大咧咧的荣国府大老爷贾赦便已登门。
一身华贵锦袍,腰间玉带叮当,脸上惯常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自从将手中的黑云旗交给了林恩,和贾母撕破脸皮后,贾赦是越活越年轻。
隆庆帝不惦记了,自然也就没压力了。
刚在厅中坐定,呷了口新的龙井,便见林如海携着夫人贾敏也到了。
自打林黛玉拜入林恩门下,林如海夫妇便成了侯府常客。
林如海如今只挂个清贵闲职,日子倒也清闲。
三人寒暄未几,便见林恩一身素净道袍,不疾不徐地踱了进来。
贾赦一见,忙不迭起身,笑嘻嘻地拱手:
“侯爷安好。”
林恩随意在主位坐下,推了杯热茶过去,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哟,难得。咱们堂堂的贾恩侯,放着风花雪月不享,今儿个倒有闲情逸致跑到我这清冷地方来了?”
贾赦将荣国府所有在军中的势力全都给了林恩,自然就是自己人。
也只有自己人才会这么说话。
贾赦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嘿嘿笑了两声。
凑近了些,压低了点声音:
“嗨,这不是昨儿夜里,我和东府那珍哥儿,被召进宫里去了嘛。
陛下那脸色,啧啧,跟锅底似的。
太上皇也发了话,各家各户,都得派族中子弟去甘肃,收拾那劳什子金帐汗国。
如今各家都愁云惨雾的,生怕自家宝贝疙瘩折在那边陲苦寒之地。”
话语中赤裸裸的讥讽,都说贾府贾宝玉是个凤凰蛋。
但其实在各家勋贵的子弟中,贾宝玉的品行还真的算得上好的。
起码没有外出草菅人命,更没有在大街上纵马,强抢良家妇女等一系列恶习。
而那四王八公的后代,大多数都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别说是练武了,就连枪能不能拿起来,都很难说。
把他们扔到那边境,和那群从白山黑水间逃出来的余孽对拼,这不摆明了要命吗?
而且各家还必须得是嫡系子弟,不能拿分家的那群凑数。
要不然,就是打隆庆帝和太上皇的脸,这两位的心胸,可不是那么的大。
一旁温雅的林如海闻言,关切问道:
“那府上,荣宁二府,预备派谁去?”
贾赦得意地一扬下巴:
“我儿琏儿,早就在侯爷的玄甲军里摔打过了,这回正好历练。
至于我二弟家那个凤凰蛋宝玉”
他嗤笑一声,连连摆手。
“让他上战场?那不是要了我那老太太的命嘛。
东府那边,估计就是蓉哥儿那倒霉孩子顶缸了。摊上珍哥儿那么个爹,唉”
贾赦这声叹息倒是真心实意,是真心有些心疼那侄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