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耶律楚材的
“收网”
信号,就像猎人等猎物完全踏入陷阱。
陈祖仁亲自押送藏有布防图的《论语》注疏去漕码头,路过城门时,被帖木儿的亲兵拦下。“例行检查。”
亲兵伸手就要翻书,陈祖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强笑道:“这是给镇江儒学的教材,有礼部文书。”
他掏出文书时,手指抖得差点握不住。
帖木儿恰好路过,瞥了眼书名:“《论语》?你们汉人就靠这玩意儿治国?”
陈祖仁忙道:“圣人之书,能安天下。”
帖木儿哼了声,让亲兵放行:“别让这些书挡了蒙古兵的路。”
陈祖仁擦着冷汗离开,没发现有片书页被亲兵的刀鞘勾住,露出了里面夹着的麻纸边角
——
幸好夜色已深,没人看见。
到了码头,接应的漕帮头领接过书箱,刚要上船,却被巡逻的汉兵拦住
——
是耶律楚材安排的人,故意盘查片刻,记下头领的相貌特征,才放行。这短暂的耽搁,让陈祖仁觉得像过了半生。
布防图送到镇江的第三日,陈祖仁等人正等着临安的封赏信,却等来李孝先被抓的消息
——
他在户部查账时,被发现私藏军械库的钥匙,严刑之下供出了所有事。紧接着,陈祖仁的府邸被围,鸽棚里的信鸽和未送出的密信成了铁证。
最具讽刺的是,临安的回信恰在此时送到,史绳祖在信里说
“已知尔等诈降,宋廷绝不纳叛臣”——
这封信最终也成了定罪的证据。苏明远在狱中捶墙:“史绳祖这老贼,竟算计咱们!”
却不知,这正是耶律楚材要的结局:让他们在绝望中看清,两边都容不下叛徒。
耶律楚材在《政事录》上写下结案语:“密议者七人,皆伏法,未牵连无辜。”
他把案卷呈给萧虎,萧虎只问:“周显知道吗?”
答:“不知,他正在江南巡查河堤。”
萧虎点头:“让他继续查河堤,别让这些事扰了民心。”
槐树林的月光依旧,只是树下再无密会的人影。耶律楚材路过时,捡起片落叶,叶面上的虫蛀痕迹已蔓延开
——
就像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心思,终究会在阳光下暴露无遗。他想起自己说过的
“待其自败”,原来所谓自败,从来不是坐等,而是在暗处布好局,让他们一步步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