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秋收后献城”
的字眼,只觉得浑身冰凉。“朕待他不薄,他竟要献城!”
理宗将信摔在地上,龙椅扶手被攥得咯吱响,“传旨,即刻锁拿赵葵,打入天牢!”
太监刚要应声,史宅之恰好求见。听闻旨意,他连忙叩首:“陛下息怒!此信恐有诈!赵将军驻守扬州十年,若要反,何必等到今日?”
理宗指着地上的信:“笔迹、印章都对,你还要替他辩解?”
史宅之拾起信纸,指尖划过字里行间:“请陛下细看墨色,赵葵的墨从不用石榴皮汁。”
早朝的争论比往日更凶。何梦然举着密信:“铁证如山,史相公还要护着通敌者吗?”
吴衍附和:“臣亲眼见茶商递信,绝非伪造!”
群臣分成两派,一半喊
“严惩”,一半劝
“详查”。
史宅之不急不躁,展开赵葵往年的奏折:“诸位请看,赵将军的‘葵’字,草头是分开的,信里却是连笔;他写给陛下的奏章,从不盖私印,这信上的‘赵’字印,是何时刻的?”
他转向理宗,“臣请陛下下旨,查这封信的流转路径
——
谁送来的?从哪来的?一问便知。”
赵葵此刻正在班列中,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史宅之的话替他解了围,却也让他看清:朝堂上的刀,比北境的箭更伤人。他忽然出列:“臣愿接受审查,若查实通敌,甘受凌迟!但若系构陷,恳请陛下严惩幕后之人!”
掷地有声的话,让不少中立官员暗暗点头。
临安府尹魏了翁带着捕快,按史宅之的指点追查
“茶商”。吴衍说那茶商穿青布短褂,留山羊胡,常在清河坊出没。捕快们查了三日,却只找到三个符合描述的茶商,都有不在场证明。
“这是故意留的假线索。”
魏了翁对副手道,“吴衍要么被人骗了,要么就是同谋。”
他让人盯紧吴衍的住处,果然发现夜里有个黑影与其接头。追至城外时,黑影却跳入护城河不见了,只留下一只带泥的草鞋
——
鞋纹与盱眙互市点的沙土一致。
“是白虎堂的人。”
魏了翁捏着草鞋,“他们算准我们会查吴衍,故意引我们往淮河方向追。”
这发现让他心惊:李默的网,比想象中收得更快。
被追捕的
“信使”
其实是白虎堂的外围成员马五。他按李默的吩咐,把信交给吴衍后,本该连夜逃回北境,却在渡口被两个
“渔夫”
拦住
——
是李默派来的灭口之人。
“李头领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渔夫亮出短刀,月光下闪着寒光。马五扑通跪下:“我没说出去!求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捂住嘴拖进水里。次日清晨,他的尸体浮在西湖边,怀里揣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看着像畏罪自杀。
仵作验尸后回禀:“是被人勒死后抛尸,脖子上有细麻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