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收天回头看他,只见原无乡目光所及之处,有多簇半人高的红色叶背草,密林遮掩下,两只犄角悄然从粗壮的树木后面伸出,仿佛知道自己被人发现了一样,犄角从后方缓缓探出,让两人得以窥探全貌。
原无乡一开始以为这是迷途的鹿,然而随着它一步步走出,就连一向淡定的倦收天也着实一惊。
这动物长得像鹿却有着白尾,马蹄,人手,那双手因为长期在山地上摩擦而变得粗粝,右手小拇指内侧隐约好像有一道花纹,虽然颜色已经褪去不少,依然可以感受到从前这双手的主人是如何呵护它的。
它那如铜铃一般的眼睛在昏暗的月色下透露着幽幽的冷意。
双方对峙了一会儿,这古怪的鹿猛然抬头,仿佛听到了什么一样四处张望了一番,判别方向后急急冲入它身后的林子里。
见状,默契如双秀对视一眼,也紧追其后进入林中。
“倦收天,”原无乡一面追赶前方的鹿一面道,“我觉得我好像知道这里是哪里了。”“皋涂山。”倦收天接道,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眼前的一幕幕让这两人不得不相信。
皋涂山乃《山海经》中一处地名,是天帝山向西南三百八十里的一个地方,方才所见是数斯与玃如,属于皋涂山中的奇异物种。
前方的玃如虽是人手马蹄,但却在密林中如鱼得水,不一会儿就穿过了大片桂树,此处桂树与众不同,他境桂树一般都是碗口粗细,但这里的每一棵都有三人合抱之粗,约五丈高,遮天蔽日,盘根错节。
到了一处开阔地带,双秀感知到前方有人,在密林的遮掩下隐去身形。
倦收天和原无乡并肩而立,定眼一看,只见眼前这处地方泛着森森白光,四处堆着白色乱石。有一道身影在其中十分显眼,他身着巨大的黑袍,头戴面具,手里拿着一把普普通通的砍刀,欲运气劈开眼前的巨石时,若有所感地看了一眼双秀所在的位置,正要深究,玃如从旁跳出,跑到那黑袍人身侧跪下,顺从地蹭了蹭黑袍人的衣角。
玃如咬着黑袍人的一角,要将他引到双秀藏身之处,倦收天与原无乡对视交流,身形一动,换了个地方继续观察,再看,就见黑袍人一脚踩在了那玃如的背上,玃如一声发出似人非人的哀鸣,铜铃大眼中悄然溢下泪滴。
“原来是你,”黑袍人从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声音,不似常人之声,想来是故意伪装成这种声音来掩人耳目,他慢条斯理地用刀割下那片衣摆,仿佛非常厌恶这样的触碰。
玃如见势,猛然发出一声嚎叫,冲向双秀所在地。然而此前两人已经早早换了另一处地方,让他扑了个空。
“滚。”黑袍人略为恼怒喝道,说完,他又提起了手中的刀,一击劈下。玃如还未来得及离开,飞溅的碎石屑擦过它的皮毛,流出的血慢慢染红了周围的白石。
黑袍人看也不看玃如一眼,在破碎的白石里拿到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琥珀色异石,将其收入怀中后迅速离开。
第02章白兔子
“倦收天,你说那个黑衣人拿走的到底是什么?”原无乡碰了碰一旁的好友,摸摸下巴好奇道,“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我也不清楚,”倦收天沉吟着,“不过当下应先找人问问我们到底在哪里,或许此处已经不是中阴界了。”
远处的玃如目送黑袍人后在原地舔舐伤口,双秀暂且隐而不出,只是暗自低声交谈着。
“没想到下个山都能发生这样的事,这个玃如刚才一定是发现我们两个了。幸好我们机智,”原无乡声音里染上几分笑意,倦收天侧头看挚友,那狡黠双眸印出了他的身影。
天际下,原有些许暗淡的缺月好似突然亮了几分,然而身旁这人,却更比月光来得灵秀。
倦收天一瞬间略有分神,但仅有数息便已回神道,“无事,只要你我二人同心,任何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