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说完,原无乡已经接了他的话头道,“皆能迎刃而解。”
这般默契,是经年累月中形成的,原无乡又推了推他,“玃如走了,我们跟上去看看吧。”说罢,由于之前在白雾中担心两人走散而牵手并行,此时原无乡也自然顺势牵起了倦收天的手。
倦收天一愣,却也任由他抓着跟在其后。
两人跟在玃如后面走了一段路,原无乡忽然道:“倦收天,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也一起在树林里走丢过?”
听得他的话,倦收天不由回想起一些陈年旧事。
早先道真一脉还未分裂时,道真宗门位于云海之上,是一个寻常人难以窥探的地方。
倦收天天资聪颖,出身于显赫世家的他乖巧知礼,深受收他为徒的白衣道人喜爱。
那一日,他师父领他穿行云海时讲:“我听说前几日也有一个与你一般大的小娃拜入宗门,见了面便交个朋友,有同龄人作伴也好。”
小倦收天应了一声,两人踏流光而去。
途经宗门内的亭台楼阁,廊桥水榭,小徒弟皆目不斜视,紧跟前方师父的步伐。白衣道人见了,手抚了抚拂尘,面上不表,实则忧喜参半,喜的是徒弟心性坚定,不为外物所动,忧的是这般心性若是遇到执念之事,日后恐成心魔,不曾想,日后竟是一语成谶。
道者带着小徒弟到了宗门住所,略略见过各位师兄弟,又交代了一番就因事离开了。
翌日清晨,小倦收天在院子里提剑炼气之时,招式舞动间觉得有人在暗中窥伺,他稍一顿,剑入鞘,挑眉扬声道:“阁下藏头露尾,不若出来一见。”
话甫落,只见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童从门后走出,此人身着与自己一般的道门服饰,眉眼虽未长开但也初见端倪,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
“想必你就是师兄们说的倦收天了!”他笑着对倦收天行了一礼,“我叫原无乡,跟你一样刚到这里修行不久,刚才……”小原无乡有些羞赧,“刚才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因为你长得很好看,练剑的样子也很好看。”
被夸的小倦收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人会这样直白的夸他,小原无乡笑起来很可爱,白白胖胖的小团子十分讨喜,他看原无乡眨了眨那双水灵的眼睛,不知作何回答,只好道:“没事,你也很好看。”
小原无乡顺水推舟迈进院子里,乐呵呵道:“我可以和你一起练剑吗?师兄们的进度和我们不一样,我一个人练着有些无聊,多一个人说不定还可以一起领悟到我们道真一派的真意呢。噢对,你来得晚,昨天先生讲的课可能你还不知道。”
他也不怕生,拉上小倦收天就要走去边上的石桌椅旁,倦收天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坐下来了,只好端正坐姿,继续听他说话。
“昨天先生讲,‘道真一脉以剑为本,主修剑阵,分为北宗「北芳秀」、南宗「南修真」二派’,而我们修行时最要注意的就是,默契。”小原无乡手托脸撑在石桌上,一派天真可爱的模样,“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一起练剑,一起学习,一起成为未来的道真栋梁。你觉得呢,倦收天?”
倦收天从小长在世家里,也有许多兄弟姐妹,但是因为利益关系复杂,平日面对的都是些下人与长辈,很少有这样与同龄人亲近的时候,因而他对原无乡颇有好感,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听原无乡所言,他想起此前师尊教诲,便点了点头,郑重道:“可以,希望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小原无乡见状,伸手去揪了一下新晋好友的脸,一本正经说道:“倦好友,你太严肃了,先生说,‘少年人就应该有天真烂漫的样子’,虽然我觉得我已经半大不小和天真烂漫这个词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是你呀,太老气横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