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柏嘉良摇头,又轻轻握了握男孩的手腕,“答应姐姐,别去了。”
“可我还有两个妹妹。”男孩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骤然挣脱她的手,捡起地上的米袋和发簪塞进怀里,一溜烟就跑了。
两人目送着他的背影七扭八歪的消失在了蜿蜒的窝棚中,秦唯西想了想,扭头望向柏嘉良,“想去看看嘛?”
“你找得到在哪儿?”
“嗯,可以闻到味道。”
“那走吧。”
……
当两人在一个窝棚前站定时,柏嘉良有些茫然。
“秦唯西,你确定你找对地方了?”
“我确定肯定及一定。”秦唯西表情也有些古怪。
面前的小小窝棚中蔓延着米香,和淡淡的肉香。
柏嘉良沉默了会,伸手,挑开了窝棚前挂着的帘子,随后瞳孔一缩。
窄小的窝棚里只有一张破床和一口破锅,床上“睡着”一个浑身肿胀的成年人,面上盖着一块布,而锅里煮着一片片的肉,之前见到的男孩正在面无表情地将一根折断的椅子腿塞进炉火中。
任谁看了这场面都会起鸡皮疙瘩。
“哥哥,有客人。”窝棚里传来了女孩怯生生的声音,两人扭头,这才发现窝棚角落里还坐着个女孩,乱糟糟的头发上别着亮黄色的劣质发簪。
秦唯西往男孩的方向一瞟。
另一只大红色的发簪在他手中,被紧紧握着。
“你不是有两个妹妹么?”柏嘉良站在了男孩身边,低声问。
男孩面无表情地抬头,眸光灰暗,毫无神采。
“她把自己卖了。”他轻声说。
秦唯西望向锅里的肉。
百分之百的正宗猪肉,只有一小块。
这大概就是那个女孩换回来的东西。
“谁买了她?血族?”她听见自己轻声问。
“……不,女士,听说是内城的贵族。”
秦唯西无端松了口气,想要安慰安慰这个男孩,“那不是挺好么?至少过上了好日子。”
男孩的目光沉了沉,静静凝视着她。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在面对谁,但他灰暗的眸光中渐渐迸发出了火焰。
“不,不是这样的,女士,”他依然保持着礼貌,冰冷的说,“我的妹妹,或许在几天之后,就会顺着护城河回到这里,和我爸爸一样躺在这里。”
“教院不会做些什么吗?”柏嘉良知道他话语中的含义,却又不得不轻声问。
“会,”男孩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微笑,“他们会免费给护城河里的尸体提供棺材和墓地。”
柏嘉良沉默了会。
“对这种行为,教院有什么规范和措施吗?”
“您觉得会有吗,女士。”
柏嘉良缓缓伸手,撑住脸,不让男孩看见自己难看的脸色。
她几乎都已经能说服自己,不去干涉这些了。
但她做不到。
她也无法相信,那样辉煌灿烂自由的国度,就在首都之内,存在着这样的混乱和肮脏。
“是有什么会被改变吗?”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