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惊羽闻言,眉头非但未松,反而皱得更深,嘴角甚至向下撇了撇,只道:
“我又不是大夫,看他两眼,难道就能把他看好了不成?”
“有这閒工夫,我还不如回去將我那篇《历象赋》写完!”
“夫子催得紧,明日便要交的。”
说罢,他似是再也忍受不了这病榻前令人窒息的气息,对著孟氏的方向草草一拱手,驀地转身,掀帘而出,离开了內室。
“哎,惊羽……”
孟氏抬手欲唤,指尖只碰到他离去的衣风。
她手臂僵在半空一瞬,才略显尷尬地收回。
她掩饰般地抬手用帕子轻轻掖了掖唇角,迅速恢復了镇定。
她对著室內余下的人,尤其是唐玉和江平,露出苦笑:
“这孩子……他那篇《历象赋》,国子监里的夫子催得急,限期呈交。”
“这几日为了这篇赋,他几乎是废寢忘食,人都有些魔怔了,说话也顛三倒四的。”
解释完毕,她无心久留,顺势起身。
又將一直安静缩在后头的江晚吟唤到了身前,语气恢復了平淡持重:
“晚吟,你也来问候你二哥两句。心意到了便好,我们不便久留,扰了你二哥哥静养。”
江晚吟闻言,抬眼看向母亲,脸上绽开一个恭顺的笑,
“母亲,若您身子乏了,或是还有事要料理,便先回去吧。”
“女儿……还想在这儿,再多陪二哥说一会儿话呢。”
孟氏闻言,並未多想,只面色如常地頷首:
“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只是万不可在此捣乱生事,需得安静,莫吵著你二哥。那……为娘就先回去了。”
“是,女儿恭送母亲。”
江晚吟屈膝行礼,姿態无可挑剔。
孟氏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人事不知的江凌川,又扫了一眼垂手侍立的唐玉等人,这才扶著织锦的手,转身款款离去。
江晚吟保持著行礼的姿势,直到母亲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直起身。
她收起了脸上那层恭谨的微笑,目光投向了病榻。
母亲和兄长走后,江晚吟骄矜的姿態明显又上了身。
她看著垂手侍立的唐玉等人,清声说了句:
“別看著我了,有什么忙什么去吧,我只在这陪二哥说会话。”
眾人闻言,无声行礼,各自悄然散开,忙碌於手中的活计。
江晚吟见无人注意她,这才缓步踱回床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