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我玄脉武学,博大精深,想要看秘籍,没这么轻易,需先回答我的问题,若是不能让我满意,就请离开吧。”
“哦,是什么问题?”
灵宝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哈~你倒是自信。”
青年放下手中的书籍,从躺椅上起身,走出柜檯,来到他的面前,问道:“听好了了,我的问题是,是刀出自剑,还是剑出自刀?”
灵宝没有囉嗦,直接说道:“在我眼中,刀与剑,並无二致,二者皆出自於道之本源,后因不同的人使用以及改进,才有了今日的差异。”
青年起了兴致,继续问道:“道分先后天,百器亦如此,为何刀不能出自於剑呢?”
“道法万千,本无定法,拘泥於样式,终归落於凡俗。”
灵宝不疾不徐地说道:“剑在心,刀亦在於心,何须形?剑道,刀道如流水,或湍急,或蜿蜒,终归於海。若执著於器形,便如困於枯井,只见方寸天光。”
听到这话儿,青年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兴致勃勃地说道:“剑之意志,剑之形式,早在百器诞生之前,存在於创造者的脑海之中。在我看来,所谓道之本源,只是各人对剑的领悟不同,所以產生不同的形態。这些形態,就是如今的刀,枪,剑等。”
此番以“他山之石攻玉”的理论,颇有几分名家风采。
灵宝却神色不动,继续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道之存在,脱胎自天地之本源,本就无形无名,百器各自是有份特殊在其中,各寻其道。將百器优点摒弃,无异於强而唯一。就犹如剑芒虽盛,却似锁於匣中,终究是为之所限制。”
青年闻言大笑,笑声如裂帛:“强而唯一?强而唯一,你算是说到重点了。
“6
只见他手中出现一口玄墨之剑,剑上刻录玄妙祥云,“敢问阁下,弓,刀,枪,能否运使如剑吗?”
灵宝回道:“若是想,又肯下苦功,自然是能,剑亦同样。只是这样,也失去了剑之纯粹了。”
“剑本百器之宗,何须纯粹?”
就见青年运剑凌空一划,竟在虚空泛起涟漪,劲风呼啸,吹的满堂书声。
一式剑终,当即收剑。
此招蕴含刀枪弓之意,正是青年研究所得。
就听他说道:“我曾花费数年时间,钻研百器,敢说对剑之外的兵器,已有十分的把握,但练至最后关头,百器在我手中,却全然是剑的形貌。如此神会,让我领悟百器剑为宗之理。”
“之所以为归宗於剑,乃是因为你擅长於剑,所以主观於剑。”
就见灵宝指作刀锋,轻轻一划,看似简单普通的一刀,却在对方眼中有著截然不同意义。
青年神色怔了怔,缓缓开口道:“这是···刀行剑理,剑行刀诀。”
“不错,就如我以刀为主,刀自然涵盖了剑,但若是换一种形式又如何?”
说罢,灵宝剑起刀式,却是另一番不同之境,“这一剑呢?”
青年沉默一阵,才开口说道:“剑中行刀,刀中藏剑。”
灵宝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无论是刀剑,亦或百器,各有其道,但这些道,又归於道之本源下。虽然至今无人知道那是什么,但並不妨碍我们用自己的道去探索。正所谓“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將上下而求索”便是这个道理。”
青年讚赏道:“说的好。所以我的道,便是剑法自然。”
“剑法自然,无可名状,却以万物万化为状。”
灵宝一语道破內中关窍。
“不错。想不到,你对剑道有此研究,今日来此一坐,倒也不枉矣。”
青年颇为兴奋道。
灵宝摇头道:“我非是剑者,未来也不打算在剑道上分担太多精力。”
先天道体圣胎为天地宠儿,钻研天罡神通,所修又是《道德玉卷》这种直指天地大道的武学,剑道於他而言,只是陪衬,註定不会成为主修。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