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迷茫地问,“温尔莱,你怎么了?”
杜莱冷静地想,不,原成玉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休息。他需要的是,一个不会让他独自数著秒针走向终结的锚点。
她早该知道的。
拐过转角,杜莱的脚步倏地顿住。
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倚靠著墙壁,月光的余暉洒下来,他微微垂著头,像一座被遗忘在时光长河中的孤岛,沉默地承受著潮汐的剥蚀。
杜莱放轻脚步,走到他面前。
原成玉察觉到她的靠近,抬起眼,有些意外,“阿莱?”
杜莱没有回答。
她深深地望著他,用一只手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微凉的指尖。
另一只手,则拿出那枚团长徽章。
她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原成玉的目光隨著她的动作移动,当看到那枚徽章时,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杜莱握著那枚徽章,將手坚定地覆上原成玉左胸心臟的位置。
冰冷的金属徽章,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贴在他的胸膛上,正对著心臟搏动的地方。
原成玉的呼吸滯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徽章的形状和冰冷,以及徽章之下,杜莱温热的掌心正源源不断传递著温度。
冷与热,她的象徵与他的心跳,以一种极其亲密的方式联结在一起。
“我看见了……”杜莱轻声说,看向他骤然紧缩的瞳孔,“它未来可能扎根的地方。”
她的指尖隔著徽章,在他心口按了按,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封印。
“原成玉,看著我。”杜莱盯著他,郑重说道,“这枚徽章,现在,以及可见的未来,都会在这里。”
她微微用力,让徽章更紧地贴住他的心臟。
“它代表我的意志,我的存在。只要它还在我手里一天,你心臟上就永远、永远不许出现任何不属於它本身的东西——尤其是它本身能量化的倒计时。”
杜莱看著他眼中逐渐流露出的光彩。
“你独自度过的那五年,已经结束了。从这一秒开始,你的时间,由我和它共同监管。”
“原成玉,”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会让你数著秒度过余生。”
原成玉定定看著她,看著她在冷白灯光下坚定冷静的面容,感受著心口传来的温度。他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手微微颤抖,最终,彻底卸去了力道,完全依赖於她的支撑。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是一个细微却真实的弧度,带著一丝甘之如飴。
“好。”原成玉低声回应,声音沙哑,“遵命,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