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莱站起身,营养液带来的能量驱散了些许疲惫,让她深黑的眼眸显得愈发沉静。
她的眼眸轻垂,看向坐在地上的斐洛维,说道,“我不知你过去曾犯下怎样的过错,但人在世,总是要向前看的。”
斐洛维摩挲著这卡牌,抬眼看她,神情在昏暗的阴影里模糊难辨。
杜莱想了想,“况且,因为一个过错而困在过去,久久不能出来,未免不是你的风格。”
她觉得,自己已言尽於此,这毕竟是他的人生他的选择。
於是杜莱说完,便要朝等候的特勤人员走去。
斐洛维盯著她离去的背影,第一次郑重地打量。
“嘿,”他忽然喊住她。
杜莱停下脚步。
“你知道吗,”斐洛维紧紧盯著那道瘦削却挺直的背影,一字一字,缓慢说道,“你很像一个人。”
杜莱回头,半张脸沐浴在门外冷白的光里,半张脸隱在牢狱的暗红中。她脸色依旧平静无波,深黑的眼眸静静回望,等待他的下文。
而斐洛维的目光在她苍白疲倦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她平静的眼眸上。
他沉默著。
杜莱等了几息,见再无言语,便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片白光之中。
光,如同圣洁的洪流,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只在地面投下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剪影,斜斜地探入斐洛维所在的黑暗囚笼。
合金门在沉重的轰鸣声中缓缓闭合,將那耀眼的光彻底隔绝。
黑暗与刺目的红光重新主宰了空间。
他指节因用力握著卡牌盒而微微泛白,声音低下来,喃喃:“就连背影……都这么像。”
……
无数次。
他曾无数次凝望过那人的背影。
如埃薇尔所说,斐洛维·莫斯,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议会第三席的儿子,莫斯家族的继承人,从小便活在鲜花、掌声与无懈可击的期待中。
他厌恶父亲糜烂的私生活,却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一切都繫於这个姓氏之上,他的生命早已与家族的荣辱紧紧捆绑。
完美无瑕,是他前半生唯一的代名词。
直到那一年的联邦军校联合交流赛。
在那之前,其实他就听闻过“温尔莱”这个名字。
大名鼎鼎的原氏少主前往凯南就读后,自愿给別人做下属的笑料早已在中央军校里流传著。
更別说霍希亚,这位眼高於顶的公爵之子还同她私交甚好,处处在人前公然维护。
这些流言在中央军校甚囂尘上,哪怕斐洛维对此毫无兴趣,也早已灌满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