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叶子没有再过问一句当年案子的事。
解铃还须系铃人。
说到底,那些陈年旧事确实轮不到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去掺和,更何况她自己的生活早已乱成一团,再多分出一点心思,恐怕连眼前的路都要走不好。
开学前,她正式向桐嶋调查事务所递交了辞呈。
桐嶋所长没有追问太多,只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看了一会儿,便顺着她递来的台阶走了下来。
他们谁也没有没有提起那些彼此心知肚明却不方便说出口的事。
所以直到最后,双方也没有闹到撕破脸的地步,事务所甚至还替她办了一场颇为隆重的欢送会。
高桥和佐伯喝得东倒西歪,轮流端着酒杯往她面前凑,反复叮嘱她以后飞黄腾达了千万不要装作不认识他们。
高桥还说她是事务所近三年来最能忍受地下室霉味的实习生,总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叶子被他们逗得笑个不停,离职前积攒的那点不安,也在酒气和喧闹声里慢慢散了。
聚会结束时,莲已经等在居酒屋门口。
夜风吹动他深色外套的衣摆,路边灯牌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桐嶋所长跟着送到门外,看见莲后,似乎并不意外,只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特意跟叶子说:“明日は明日の风が吹く。”(明日自有风吹来。)
叶子怔了一下,随后认真地向他鞠了一躬。
尽管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还是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的好人总归要更多一些。
人与人之间或许各有隐瞒,各有立场,可并不是每一份沉默都藏着恶意,也并不是每一次离开都一定要以难堪收场。
只是辞去事务所的工作以后,考大学院的事便再也拖不得了。
距离出愿只剩一个多月,研究计划书、成绩证明、推荐信、面试准备,哪一样都像张着嘴等她往里填时间。
叶子和隼人来来回回沟通了好几天,最后才勉强确定学校和方向。
她原本打算报私塾,隼人却在听完价格以后沉默了,问她是不是准备把自己卖了交学费。
“那怎么办?”叶子反问,“你替我考?”
“我每天晚上下班以后有时间。”隼人说,“一对一,无料。”
叶子立马警惕起来。
这个世界上哪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尤其馅饼还是隼人亲手递过来的,这馅饼底下多半藏着陷阱,稍不留神就会连人带骨头一起被吃干抹净。
“这个说法不对。”隼人说。
“有什么不对?”
“你每次不也挺心甘情愿的吗?”他慢悠悠地说,“真要算起来,被吃干抹净的应该是我,又要卖艺还要卖身。”
叶子骂了他一句不要脸,第二天晚上七点,却还是准时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这个时间,莲正在hush最忙的时候。
她特意挑这个时段过来,是为了不让他分心,绝不是因为心虚。
况且她已经提前决定好了,一定和隼人保持安全距离。
她是来补课的,不是来偷情的。
不过,这个原则仅仅在踏进隼人家书房的一个小时内,执行得还算不错。
隼人的书房她不是第一次来,只是从前住在这里的时候,隼人下班后大半时间都关在里面加班,她很少进去打扰。
毕竟整个公寓里最好的主卧都已经归她所有,她对其他房间向来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