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在视野尽头处若隐若现,看得并不真切。
那光芒并不刺眼,仅在幽暗的石道深处微微跳动,像是有人在尽头点了一盏灯。
陈阳没有贸然探查,只是将神识悄然放出,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他心中清楚,这地方是白猿与他老师居住之所,说不定布有禁制,若是贸然以神识深入,恐怕会犯忌讳。
因此他只是将神识笼在身周数丈之内,并无逾越。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彼此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处岔路口。
“好了,就扫到这里吧。”
白猿终于开口了。
他停下脚步,将扫帚收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很是自然。
陈阳也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看,他不由眼前一亮。
来时的路已被清扫得一尘不染,雪白色的路径在身后延伸而去,白晃晃一片,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至于前方……
古道上依旧灰蒙蒙,尘土铺了厚厚一层,看不出有人走过的痕迹,仿佛已在此沉积了不知多少年月。
陈阳望着前方,不自觉挺直脊背,浑身绷得很紧。
心底生出一股微妙的局促感。
并非面对凶险时的那种警惕,只是单纯地紧张,仿佛小时候,第一次由爹娘领着前往学堂的光景。
他记得那一日,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学堂门前,小手攥着衣角,掌心出汗,既想进去,又有些不敢。
而此刻,他站在这里,竟生出了与当年一般无二的心绪。
陈阳踏上修行路以来,这种心绪紧绷的滋味,只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当初师尊欧阳华收他为亲传弟子之时。
那时他还只是个炼气小修,面对结丹修士,只觉对方如山岳巍峨,令人高山仰止。
第二次,则是拜入师尊风轻雪名下的那一刻。
天地宗大宗师,丹道超凡入圣,这等人物,放在从前,陈阳连想都不敢想。
这份拘谨源于期待,还有一丝仰望。
欧阳华是陈阳炼气之时,第一次见到的结丹修士。
风轻雪亦是如此,站在丹道绝巅之上,俯视众生。
而如今,这第三次,来了。
陈阳自然全神贯注,不敢有半点松懈。
他目光一个劲地往前望去,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
幽暗的石道尽头,只有火光隐隐跳动,却不见半个人影。
陈阳等了许久,心中不免有些发紧。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神识也悄然散开,却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人靠近的气息。
这便让他愈发疑惑了。
他忍不住左右张望,一会儿看看后方,一会儿望望来路。
白猿见他像陀螺一样原地打转,不由得皱起眉头:
“小兄弟,你这是……”
白猿狐疑地盯着陈阳,看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