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话音刚落,方才出面弹劾何永庆的几人,都已然面面相觑。
完全摸不着皇帝行事的脉络。
一旁的巡按广东御史杨一桂,忍不住试探道:「陛下,这山长可有人选?」
若是皇帝打算任这山长,不还是脱了裤子放屁?
朱翊钧沉吟片刻,突然抚掌笑道:「那便礼部侍郎马卿来任吧!」
验证因果的方法一定是客观的,谁任山长并没有什麽关系。
啊?
马自强惊愕抬头。
已然被皇帝这一手彻底弄懵了。
他并没有即刻接下这差使,反而陷入了沉思。
皇帝,究竟要做什麽?
此前他有过种种猜测,包括抢夺释经权,政教合一。
也包括挑动各学派争端,浑水摸鱼。
以至于他甚至想过皇帝想开宗立派,做个圣人帝。
可如今,皇帝将裁判「明证」的权力扔了出来,还要开设学院,连山长都扔给了方才与皇帝作对的自己。
究竟是什麽路数?
总不能真是孩童心性,想用以解惑吧?
马自强沉思良久,才开口道:「陛下,不是所有事情都有明证的。」
「孔圣教诲世人,如何修身,如何养德,此等事,岂需明证耶?」
善恶论给皇帝找到一个实例,并不意味着所有事都可以。
一如心学思辨,皆在自我心中完成,哪里还需要什麽明证?
他不管皇帝什麽目的,都下意识觉得不妥,想挡回去。
孰料,朱翊钧却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这话他比马自强更懂。
自然哲学只能管自然的范畴,其馀的社会学,认识论,本体论,未必是有因果,有明证的,更多是靠思辨来完成。
只能说,马自强智慧着实不差,立马就能切入重点。
朱翊钧看这马自强,面色严肃,认真道:「马卿说得对,此事朕也想过。」
「所以,朕的意思是……」
「应然的归于圣,实然的归于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