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娟娟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匹淡紫色的布料,轻纱随风微荡。
“文莉姐说了,的确良要过气了,太硬、太闷,年轻人不喜欢。明年流行轻飘飘、透风的那种面料。”
她眼睛发亮,声音都提高了。
“你猜这玩意儿,在海港一米要三十港币!”
苏晓玥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抚过那像云像雾的布料。
触感清凉柔滑,仿佛一碰就会化开。
她心头猛地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跑进里屋,翻开那本始终藏在床底的秘典。
羊皮封面微微泛黄,页角有些磨损。
她急急翻到“服装制作”那一页,目光迅速扫过。
果然,原本空白的页脚处,不知何时新多出了一行清晰的小字:“1981年夏流行色:薰衣草紫、薄荷绿。”
她攥紧了书页,心跳加快。
再抬头时,眼里已燃起火焰。
“娟娟姐,咱们得赶紧多进点这种布!”
她冲回铺子,语速急促。
“不是试水,是全力备货!颜色就按这两个来,数量越多越好!”
“你疯啦?这么贵!”
齐娟娟吓得往后一缩,声音都拔高了。
“这布进口的,一米进价就要十块多,内地谁买得起?谁说得准明年大家穿啥?要是压手里,咱们可就血本无归了!”
苏晓玥直视着她,眼神沉静。
“信我。”
当天下午,两人一咬牙,把磁带生意攒下的钱全投了进去。
可为了这个机会,她们决定赌一把。
她们托刘文莉在秦南帮忙采购,整整买了二十米雪纺布料。
花掉的钱接近三百块,在当时那个年代,这笔数目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几乎是倾家荡产的冒险。
布一运到村里,刚从三轮车上卸下来,苏德文看见包裹打开的一瞬间,差点背过气去。
他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堆五颜六色的布料。
那布实在太薄了,薄得几乎能看清指尖的纹路。
在乡下人眼里,这样的布简直不成体统,穿出去怕是要惹笑话,甚至被人指着脊梁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