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牵着马走进村子,挨家挨户地查看。
没有人影,没有鸡鸭,没有狗叫,老鼠都找不到一只。
他推开几扇残破的房门,屋内锅碗瓢盆还在,衣物还在,灶膛里的灰烬还在,一切都是人们仓皇逃走的模样,却唯独没有了人的踪迹。
他翻遍了几户人家,没有找到一个活人,也没有看到任何一具尸体。
这个村子里的人,仿佛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走到村子中央,那里有一座土地庙,说是庙,其实只有一间巴掌大的小屋。
里面供奉着土地公和土地婆的泥像,摆着香炉,还有一些干果供品,早已风化成干瘪的壳。
小天凑近一看,心中一动,那座泥像上围绕的神光已经完全熄灭了,泥像表面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成一地粉末。
土地公和土地婆的泥像更是缺了半个脑袋,露出里面粗糙的坯料。
小天伸手探了探泥像的气息,指尖刚刚触碰到泥像表面,泥像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裂开一道缝,一小块碎屑从上面掉落下来。
他收回手,微微摇头,低声自语:“这村子的土地神也完了。”
他退出土地庙,又走了几个村子,情况都是类似。
有的村庄没有土地庙,但家家户户会供奉着灶王爷的泥像和画像,那些画像大多已经褪色发黄,画面上灶王爷的面容模糊不清,贴在灶台旁边的纸边卷曲着,显得有些凄惨。
小天撕下一页画像看了看,上面已经没有一丝神性蕴含,这些镇守村镇的神只,全都已经死了,神火彻底熄灭。
“神火都熄了……”
小天放下那张画像,心情有些沉重。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些镇守村庄的小神,但他知道它们在凡间意味着什么。
土地公、城隍、灶王爷、保家仙……这些民间神灵修为不高,但千百年来扎根在村镇之中,与当地的百姓生活息息相关。
它们承信众的信仰念力修炼,同时庇护着一方水土,驱邪避祟,保人平安。
如今连这些神只都一个个陨落了,可想而知这片土地上的凡人曾经经历过怎样可怕的事情。
不过,小天也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村落虽然被行尸潮过境,但村里没有尸体。
这有两种可能:一是村民在行尸潮到来前就已经成功撤离了,二是那些尸体已经被行尸吞食殆尽,或是被转化成了行尸大军中的一员。
如果是第一种,那还有幸存者。
如果是第二种,那这片土地上恐怕已经到处都游荡着行尸了。
但奇怪的是,小天一路走来,在官道上骑马走了半天,经过了好几个村子,却没有看到一只行尸的影子。
他原本做好了随时遭遇行尸群的准备,但那些行尸仿佛消失了一样,连一个影儿都没有出现。
小天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越是安静,越说明危险潜伏暗中。
行尸没有脑子,不会懂得什么叫“隐蔽”,如果真的成群结队地穿过这片区域,一定会留下痕迹。
但从这些村庄的情况来看,好像行尸已经离开了这里,继续向前推进了。
他抬头望向北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露出一个小镇子的轮廓。
他在地图上见过这个镇子的标注,永宁镇。
镇上的城隍庙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一座,据说那位城隍爷镇守此地两百年,颇有灵验,香火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