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不快,但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山坳里,一个春寒士兵正仰头灌最后一口酒。
酒壶举得高高的,壶嘴对著天,只滴下来两滴。
“八嘎,又没了。”
他骂了一声,把酒壶摔在地上,然后眯著眼往山上看了一眼。
他看见山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鹿,不是野猪。
是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从树林里涌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
黑影还在。
而且越来越近。
狼筅的铁尖在夕阳下反著光,一片一片,像是山体本身长出了鳞甲。
“纳尼?”
“敌……敌袭!”
起先是不敢置信,在看清楚后,他满眼恐惧,连忙大声呼喊。
这两个字像一个石子扔进了水塘,在营地里激起了一圈混乱的涟漪。
“纳尼?哪来的敌人?”
“快,別喝了,敌人来了。”
“別踏马的吃了,你想死吗?”
喝酒的丟了酒壶,吃肉的扔了筷子,躺著的翻身坐起来,又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摔回去。
有人找刀,刀不在手边,刀鞘是空的。
有人穿甲,甲绳缠在了一起,手忙脚乱地系了个死结。
“八嘎!慌什么!”
“別慌,別乱,听我指挥。”
一个满脸横肉的將领从大帐里钻出来,光著一只脚,甲没穿,腰里只別了把短刀。
他瞪著山坡上的黑影,脸上的横肉颤了两下,然后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就这么点人?”
一眼大概分析出敌军数量的本领,是作为將领的基本本领。
山坡上那些人,撑死了四万人。
这么点人来袭击自己?
没想到,他都在这里混日子了,还有人给他送功劳?